那边林子里的动静越来越大,几人都已经注意到了。
青夜:“这是...沈回舟。”
白墨:“是他,但看动静,应当只与一人在打,我若是猜的没错,是钱家那小子。我虽然不知他有没有与柳无双告密,不过眼下这时辰,柳无双多半也发现你已经走了。这动静是回舟在提醒我们,但我们能看到,柳无双未必看不到。”
柳书辞问:“那你们呢?”
白墨道:“仇红带着小夜一块走,把长生丸带上,咱们在楚州会和,我得留下来带回舟一块走。”
又要分开,每次分别总没好事。
青夜迟疑道:“可是......”
仇红还算痛快,她拉起青夜:“别担心,小曲和他师父也在,咱们留着只能拖后腿,不如先走,他们也好全身而退。”
理是这个理,青夜咬咬牙:“你们小心。”
柳书辞又看一眼白墨,没多说什么,与她们一道走了。
白墨看了眼她们离去的背影,没做多想,便朝着剑气的方向去了。
锵——
钱枢淮手中扇子从手中脱落,抛向了空中,落出了一道美丽的弧线。他腾跃而起,凝气一掌,扇面雪花般散落下来,他一把抓住了扇骨的间隙,置于颊边。
这扇骨竟然是铁器,亮银色映着日光,照得人晃眼。
沈回舟的剑很快又逼了上来,以极快的速度进行了数十下戳刺。
钱枢淮的反应也很快,铁质扇骨与长风剑相接,哐哐铛铛叫唤个不休。
“你先前果然没出全力,现在的你,用了几成功力?”钱枢淮肉眼可见的兴奋起来,眼中跳跃着浓烈的兴趣。
沈回舟却冷道:“没出全力也能击败你,你如今又在期待什么?难道这几日的功夫你觉得你能打过我?”
钱枢淮指尖环绕着充实的内力,扇骨像是成了他自己的手指,异常灵活。他听了沈回舟的话,也不恼,手上的扇骨运用得更加自如了,他道:“秦九剑是你的师父,你果然同他一样狂妄。不过我喜欢,我昨日打不过你,不代表今日打不过你,我只有同你切磋得够多,我才越有打过你的机会。”
闻言,沈回舟轻笑一声,长风剑突然绞住了扇骨,以一个极度刁钻的角度挑起了扇柄。
钱枢淮只觉手腕蓦的一痛,扇子脱了手。
沈回舟抓住时机,移形换影至他面前,曲起一肘,这一肘的力道不小,带着五成内力,一下子就将他击飞了。
钱枢淮巨痛之下,仍是运气托起自己,才使得他趔趄几步,没有一头栽倒,将将扶住了身侧的树干。
沈回舟收起了剑,在他面前几步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他的剑很凶,眼神却平静,只凉凉问道:“你又如何得知,我在这数次切磋中没有学到什么呢?”
剑是灼人的利器。
这样用剑的人,沈回舟是黎青这辈子见到的第二个。
长风剑仍在嗡鸣,沈回舟的手却是稳的。
恍惚间,黎青仿佛又回到了当年,他被吸取内力后趴在地上意识模糊,抬头隐隐约约瞧见的也是这般身影。
清瘦的剑客执着剑,立于敌手面前,不卑不亢。
钱枢淮捂着胸口,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对上沈回舟的眼神,在里面看到了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
沈回舟:“那你呢?你用了几成力?”
钱枢淮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一张嘴,那股腥甜便要吐出来了,他只好死死咬着牙,指尖几乎要将树皮抠下来了。
曲非烟喃喃道:“师父,你看到了吗?”
黎青:“废话,你师父还没瞎。”
曲非烟:“他好厉害!我也想修习剑法!”
话音刚落,屁股上就挨了一脚。
归剑入鞘。
“既知我未尽全力,那你应该也清楚我们之间的差距,你走吧,我不想再与你打了。”
闻言,钱枢淮低声笑起来:“我若是非要呢?你是一个极好的切磋对象,我不想放你走了。”
沈回舟疑惑地看过去:“你若想提升武艺,应当与更多不同流派切磋,不应当只盯着我一个。”
“流派虽多,高手不多。”
沈回舟:“或许旁人打不过你是碍于你的身份,人外有人,高手并不少。”
钱枢淮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调整过来,笑道:“但我还是想同你打。”
沈回舟:“……”
他这幅铁了心要死乞白赖地跟着沈回舟切磋武艺的样子让沈回舟有些烦躁,少见的露出了一些不耐:“恕在下无法奉陪了。”
沈回舟绕过他便要走,却耳朵一动,不远处,柳无双带着一众人从林中走了出来。
柳无双面色阴郁:“他拦不住你,那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