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南珊听其言之有理，也就不再追问，突然又想起那天路上的偶然一遇，面露狡黠：“那天车里的，是你新朋友？”

柳长卿狠狠给了一记白眼，随后浑身卸了力气般，双肩一垮，摇了摇头，无奈解释：“那是同事，你还好意思问？”

自知闯了祸，靳南珊嘴巴逐渐张大鼓起，端着水，逃也似的找沙发坐了。

没过多久，颜文芷来了。

门外响起轻缓地叩门声，这次，柳长卿立即放下工作，看向门口，脸上溢着笑：“进。”

旁边的靳南珊看得清清楚楚，那笑就是从脸上溢出来的。这得多大来头，需要柳长卿笑脸相迎？便也好奇地探着头朝门口看去。

只见颜文芷一头乌黑的长发，自然整齐的垂落双肩，浅蓝色条纹短袖衬衫搭配深灰色直筒牛仔裤，文静中透着干练，走起路来又轻又稳，就像迎面而来的微风，干净清爽。

怎么是她？这老实孩子，该不会真向柳长卿哭唧唧地告状了吧？想到这里，靳南珊便心虚地埋头喝水。

颜文芷气质里的端庄，在她眼里就是不够活络的呆傻。她骨子里喜欢在这种看起来规规矩矩的人面前抖机灵。

“来，我们到这边说。”柳长卿起身伸手招呼着颜文芷到沙发区，她自己也一并向沙发那边走去。

看到长沙发上正埋头喝水的靳南珊，颜文芷表情淡然地打了声招呼：“靳总。”

靳南珊抬起头，放下水杯，嘴角瞬间扬起，颇为热情地伸出双手，起身迎上前：“小颜啊，别站着了，快来坐。”她特意往沙发边挪了挪，顺便将随意扔下的包收回身旁。

这种女主人般的做派，颜文芷心里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好表现出来，强扯出一丝笑意掩盖内心的不快，并顺从地坐在沙发另一边。

柳长卿径直走到靳南珊旁边的单人沙发落座，三人位置差不多形成了一个钝角三角形。

“珊珊，景和现在主要由小颜负责，你有什么诉求，尽管跟她提。”

柳长卿说完，便翘起二郎腿，身体微微下滑顺势仰躺下去，俨然一副旁观者的姿态。墨色衬衫领口随着动作微微拱起，她又紧接着双手交叉叠在胸前，领口顺势下滑，隐隐约约透出一点阴影。

颜文芷本就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落到那点阴影处，不禁喉结滚动，目光躲闪一脸羞涩地低下了头。

而一旁的靳南珊正欲再次跟颜文芷阐明诉求，不巧刚好撞到她那羞涩的一幕。混迹情场多年的她，关于情感的蛛丝马迹，都休想逃过她那一双敏锐的眼睛。

这柳长卿平时职场上装得一本正经，竟然偷偷私下勾搭下属，玩得还真刺激啊！

想到这里，她抑制不住地偷笑起来，虽然将声音硬生生压下去了，但是剧烈抖动的双肩还是出卖了她。

“有什么好笑的吗？你干嘛呢？”

柳长卿不知道她搞什么鬼，疑惑间端坐起来，以她对靳南珊的了解，估计那货是打起了颜文芷的主意，心里一阵焦急不安，语气也不自觉冲了起来。

原本颜文芷无暇顾及靳南珊，经柳长卿这么一问，她才察觉靳南珊十有八九是猜到什么了，脸上愈发臊红，头埋得更低了，她双肘又撑在膝盖上，妥妥一副受了委屈又无处诉说的憋屈样儿。

柳长卿看向靳南珊的眼睛，杀意更浓了！

靳南珊被吼得一愣，回头看向柳长卿，脸上的笑意渐渐凝住，悄悄敛起。以她多年的经验，柳长卿这是真生气了。

“没什么啊，就是，你们……”她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带着探究的意味紧紧盯着柳长卿，还颇有深意地拉长了尾音。

柳长卿不明所以：“我们？”大脑快速运转，难到猜到我的计策了？迟疑片刻后，轻哼一声，“还担心我会让你吃亏不成？”

靳南珊忍不住白了一眼，脸上笑意不减，但似乎包藏了更大的隐情，轻叹着气：“朋友多年，谅你也不敢！”

她轻轻松松就套取到了答案，这会儿正沉浸在自己上帝视角的光环中，洋洋得意。

柳长卿在感情方面总是要慢一拍，天生的迟钝。在她看来，就是太过关注自我，眼里难容她人导致的。刚才的试探，柳长卿那句干脆的“我们”眼底不见一丝杂色，摆明了两人还无事发生，可看向颜文芷的眼神，那种喜悦是藏不住的，如此看来，俩人还真有戏。

她眼底的笑意愈发浓了。

柳长卿不耐烦地催促道：“还谈不谈了？”

她受不了靳南珊一脸怪异的笑，看起来总透着一股阴阳怪气的感觉。

虽然柳长卿迟钝毫无察觉，但是一旁默默低头的颜文芷早已发现端倪。她本就猜到靳南珊看出了她的反常，加上后面这一试探，她心里透亮，一方面暗自庆幸靳南珊和柳长卿仅仅是朋友关系，另一方面又苦于自己在靳南珊面前已经完全暴露。

被柳长卿这么一催，靳南珊才想起正事，于是敛起心神，挺直腰背，职场精英的形象瞬间附体，深吸一口气，道：“行了，我们开始吧！”

颜文芷终于被打捞上来一般，闻声直起身，抻着一张脸，一脸肃然地看向靳南珊。

柳长卿重又躺下来，悉心旁观。

“嗯，昨天我已经说过，凭借你们的品牌影响力，如果在一楼再开一间，销量准会提升一个档次，店铺又不大，用来导流都行，租金我可以稍微降一降。”

果然，柳长卿在旁边，措辞都不一样。

颜文芷依然坚持她昨天的观点：“靳总，景和现在的情况，自不多说，如果能给我们免租金，一楼我们倒可以做个清货仓，以我们品牌的影响力，没准儿还能多引来一些人流量！”

景和以前也属于颇有知名度的中高端商场，近两年才疲态尽显，目前正处于整改挽救的状态，以之前的资历，领导层大多还不想就此放低姿态，靳南珊当然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