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翎雪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她闭紧眼睛,咬着嘴唇,手心都出汗了。
就在她准备把手拿下来的时候,掌心的水晶突然猛地一凉。
那股凉意刺骨,像握着一块千年寒冰,瞬间蔓延到了四肢百骸。下一秒,整枚觉醒水晶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银白光芒!
那光太亮了,亮得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祭坛八方的石柱被映得雪亮,地面上的魂导纹路一条接一条地亮了起来,银白色的光芒沿着纹路飞速流淌,将整座祭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光阵。
气温骤降。
明明是大晴天,阳光明晃晃地照着,祭坛周围却突然冷了下来。空气中开始凝结出细碎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下来。
祭坛上方的虚空中,武魂的虚影开始凝聚。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的银白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旋转。雾气越来越浓,渐渐勾勒出清晰的轮廓。
是一柄剑。
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剑身修长,剑刃上流转着淡淡的霜蓝色纹路,像冬日湖面裂开的冰痕。剑格处凝结着两片对称的霜花,花瓣纤细,像一碰就会碎。整柄剑悬浮在半空中,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霜雾。
“器武魂!是剑!”
“这寒意……是极致之冰属性!”
“顶级器武魂!”
惊呼声还没落下,水晶上的光芒再次暴涨。银白色的光芒中,隐隐透出了一丝极淡的月色。
月翎雪额间的碎发被一股无形的气流轻轻吹开。光洁的额头上,一点极淡的月牙纹路缓缓浮现,像是被霜雪吻过的痕迹。
她束发的淡蓝色发带无声滑落。
深棕色的长发失去了束缚,被气流托了起来,在身后缓缓散开。发丝间流淌着细碎的银光,像把天上的月光揉碎了洒在了上面。衣袀无风自动,整个人笼在一层清冷圣洁的银辉里。
颈间的旧玉佩微微震动了一下,快得像错觉,随即又隐没在了漫天的银光里。
“先天满魂力!绝对是先天满魂力!”
祭坛彻底炸开了锅。
古榕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直了身体,眯着的眼睛完全睁开,死死盯着那柄寒剑。宁风致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林柔双手捂着嘴,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月翎雪看着悬浮在自己面前的长剑,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
可就在这时,脑海里闪过一道影子。
快得像闪电。
那是一只通体银白的狐狸。毛发像月华凝就,九条长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舒展。它的眼睛是和她一模一样的银灰色,清冷而明亮。
那只狐狸只出现了一瞬,就被凝霜寒剑的光芒彻底吞没了。
但月翎雪知道,那不是错觉。
双生武魂。
她居然是双生武魂。
心脏猛地一缩,唐三和比比东的身影从记忆里浮现。那些因为双生武魂而被追杀、被解剖、被当成实验品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只银狐的影子死死地、深深地压进了意识的最深处。压到连她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再睁开眼时,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
“姐姐!”
宁荣荣像只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跑得太急,脚下一滑,"啪"地摔在了地上,膝盖都磕红了。可她连疼都顾不上,爬起来继续跑,一头扑进月翎雪怀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最厉害了!"她仰着小脸,满脸通红,眼睛亮得像两颗小太阳,说话都语无伦次了,“那把剑!好漂亮!还会下雪!头发飘起来了!额头上还有个小月亮!姐姐你太厉害了!”
月翎雪低头看着她,心里那块悬了很久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伸手揉了揉宁荣荣的头发,笑着说:“等会儿买糖葫芦。”
“要两串!”
“行,两串。”
宁风致和林柔走了过来。
宁风致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他走到月翎雪面前,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头顶,掌心温暖而厚重。
"翎雪。"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你很好。”
林柔蹲下来,伸手擦着她脸上沾到的冰晶,指尖轻轻抚过她额间那枚淡淡的月牙。眼眶还是红的,却笑得无比温柔。
“我们家翎雪,是最厉害的小天才。”
“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
古榕大笑着走了过来,不等月翎雪反应,一把将她从地上捞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
“臭丫头!真给老子长脸!”
"啊啊啊啊!"月翎雪在空中手舞足蹈,“骨头爷爷放我下来!我怕高!”
"怕什么!"古榕大笑着又往上抛了一下,“顶级剑武魂!极致之冰!先天满魂力!老剑人那家伙要是知道了,怕是连夜就要飞回来收你当徒弟!”
“我不要当他徒弟!放我下来!”
古榕抛了七八次,才意犹未尽地把她放下来。月翎雪落地的时候腿都软了,瞪着他,像只炸毛的小猫。
她一眼就看到了还蹲在地上笑得站不起来的宁荣荣,手里还捡着她飞出去的那只鞋子。
“宁荣荣!”
宁荣荣吓得一哆嗦,爬起来转身就跑。
“你站住!”
月翎雪拔腿就追。淡烟色的裙摆和淡蓝色的裙裾在风中翻飞,深棕色和茶棕色的长发交相飞舞。两个人绕着祭坛你追我赶,笑声、叫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很远。
古榕捋着胡子,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宁风致轻轻摇了摇头,唇边却浮起了一抹温柔的笑意。林柔站在他身边,擦了擦眼角,也笑了。
远处的钟声悠悠传来,一声,又一声,在山谷里久久回荡。
颈间的旧玉佩在追逐中轻轻晃动,凉丝丝的。比那只银狐的影子更深的,是压在意识深处的另一个念头。
九尾狐。
双生武魂,在斗罗大陆上从来不是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