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说什么了?”
谢云疏上下打量着他,心里愈发觉得奇怪,他这不是好好的嘛,会在外边等她关心她,还偷偷准备了礼物,不对,这里稍有些问题。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有个小表弟在?”
“啊?”
“啊什么,就算你准备好了礼物,你也得跟我说一声,让我知道吧。”
“我不知道...”
两人并肩往回走,路上见到的仆人都觉惊奇,他们从没见过公子能和人相处的如此融洽,阿荣跟他们说他能在公子身边做事全凭自己会猜。
“就好比,你有两个好友,你邀请他们一起出去游玩,但是你是分别通知的,即使他们之间也认识,但是你没提前告知,他们都会很无措的。而且我是刚到你家,对很多东西都不熟悉,你得帮我熟悉。”
裴月章听着,心想,他没有要邀请的好友。但后边这句他听进去了。
他脚步一顿,谢云疏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察觉到他没跟上面露疑惑。
“怎么了?”
“带你熟悉一下。”
“现在?”
“嗯。”
索性现在也没事,他愿意带自己逛裴府当然好。
两人把大半的院子都逛了,下人们大都认得了她这位少夫人。
行至一处偏僻院前,谢云疏正等着他介绍,却见他神色一变,拉着她快步离开。
“那是个空院子,没什么好看的。”
谢云疏心觉有问题,但什么都没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非必要的事她可以不知道,这样说不准能少些烦心事。
再往前就是裴府的花园,虽然府中没有女主人,但这园子打理的倒是蛮好的。想起陈嬷嬷说他是在园中被污蔑后才不喜说话的,她想着借这个跟他谈“原生家庭”的痛,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郎君,我们到那个亭子里坐会吧。”
“嗯。”
看着满园的春色,心情都变好了。
“这园子打理的真好啊。”
“嗯。”
“......”
裴月章见她不说话了,侧头看了她一眼,他也不想只回她一个嗯字,但他就是习惯了,不知该怎么接话,该怎么延续话题......
谢云疏本想着先铺垫一些,结果人根本不接,那就直入主题吧。
“我听陈嬷嬷说,郎君幼时在这园中发生过一次不愉快的事?”
裴月章别过脸,不是很想谈那段过往。
但谢云疏得谈,她主动扶过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道:“郎君既不愿意讲,那我同你讲讲我的故事吧。
我自幼丧母,母亲有二姐姐要照顾,只能将我交给乳娘带,但是乳娘也离开的早,我很渴望亲情,便想去寻求父亲的关爱,可......”说到这谢云疏哽咽起来。
“怎么了!?”
她抬手假意拭泪,“父亲当时脾气不好,动用家法打了我呜呜呜,从那之后我就只敢缩在后院不愿出去见人。”
听到这裴月章的怒火直冒,他心疼的看着她,不知该如何安慰。
“再后来,我就遇见了郎君,”谢云疏看着他的眼睛微微发亮,“能与郎君在一起我真的十分开心,但是你不知道呜呜呜,”她说着又哭了起来,裴月章顿时慌了,将人半揽着拍抚。
谢云疏便顺势搭在他怀中掩盖自己根本没落泪的事实。
“父亲本欲将我许给李府的那位七老八十的大人,幸亏母亲力阻,不然啊我就没有机会与郎君在一起了呜呜呜。”
谢云疏哭的很假,但裴月章丝毫没察觉,他只觉心脏被人紧紧攥着,难受的不能呼吸,心疼她的同时也感到气愤,谢之奉身为父亲竟这样对待亲生女儿。
“郎君,现在你愿意说你的故事了吗?”
谢云疏接着问他,仿佛自己讲这件事讲出来只是为了与他交换真心,并不是单纯的想要诉苦。
裴月章确实也这么想,不愿再拒绝她,在心中酝酿了一下才道:“也没什么,我幼时说话晚......”
他说的也就比陈嬷嬷略微详细一点,但谢云疏依旧像没听过一样,蹙着眉听完。
“郎君,我相信你,今后无论发生什么我都站你这边,你说不出口的话由我来说。”
裴月章定定的看着她,什么都没说。
谢云疏以为没能打动他的少男心,有些尴尬摸了摸脸颊。其实裴月章心里早已掀起狂风暴雨,从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也是...”他轻轻回道。
谢云疏听了这句心里一稳,笑着道:“我知道了,回去用午膳了。”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