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顾府回到医馆时,已是深夜。
收拾好一切,白清躺在床上,想着最后离开时,她问那人:“那我养父还活着吗?”
那人没有回答,就那样走掉了。
又想着今天发生的种种,白清毫无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最终还是决定去一趟太平楼。
太平楼戒备森严,内部等级严明。普通的工作人员也只能在楼内固定的区域办公。白清花了一大笔钱买到了太平楼的内部路线图和人员交接班的地点时间,研究一番后,看着黄历挑了一个好日子,戴上面具摸黑闯进了楼里。
夜里的太平楼每层都有固定的人员值班,她将路线记在脑子里,从正门进入,掐着换班的时间偷偷潜往四楼,那里是太平楼的情报处。
这一层道路交叠,错综复杂。白清小心躲过每个路口的防守,来到存放暗杀情报的这条长廊。长廊直直地向前延伸,望不到尽头,两侧则是存放情报的房间。
白清推了推手边的门,被锁着。正当她在思考如何拿到钥匙时,长廊对面响起了脚步声,对面那人与她四目相对。
去他的黄历!
白清趁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就向前扔出一颗烟雾弹,正想回头跑掉时,离她不远的一个房间悄无声息地打开了门,从门中伸出一只胳膊,抓住她就拽进了屋里。
白清被抵在门上,慌乱中抽出匕首就要向对面那人刺去,那人用手讲匕首挡住,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就压在了门上。这时她才看清,这人竟然是那天在顾府遇见的那名公子。
“别出声。”那人凑到白清面前,低声说。
她料想那人不会伤害自己,也就放松下来,不再挣扎。又任由那人将自己塞进两个书架间的空隙,并听话地安静待在那里。
待白清隐藏好身形,另一人从门外进来了。
“公子今晚值班?”门外那人边说着,边往屋内走。
“嗯。”说着便往一侧挡了一下,阻止那人进入,“有事吗?”
“公子没听到什么动静,或者见到什么人?”那人不甘心又往屋内挤了挤,二人几乎要贴在一起。
“没有。”
“那打扰了,注意安全,公子。”门外那人叹了口气,不再步步紧逼。走之前朝藏着白清的书架这边意味深长地望了一眼。
待那人走后,白清从一旁出来。
“多谢公子。”
“我叫顾云初。”那人似乎不喜欢公子这个称呼。
“白清。”
顾云初点点头,从身后的书架上抽出一本册子就朝白清丢了过去。
她接住一看,封面写着“玉蛾”二字,再翻开内页,里面是一个个人的资料。没翻几页,就看见了熟悉的名字,“白净之”。
“名字上的红叉是什么意思?”她皱眉,抬头看向顾云初。那红色的笔迹过于刺眼,心中不舒服的感觉也渐渐升起。
顾云初的沉默印证了她的不安。
“谁杀的?”她要保持冷静,至少要问清楚。
“不清楚,拿到册子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
白清深吸一口气,册子在她手里慢慢变形。
过了很久,白清开口问顾云初:“你和顾府什么关系?”
顾云初没有回答,只是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明明上一秒还是一副悲痛的样子,下一秒又若无其事地挑起新的话题。
“顾公子前几天出现在顾府应该不是巧合吧。”白清边说,边向顾云初那边走去,“据说顾府灭门当日,全家上下无一人逃离。但坊间传言称,未曾见过顾府小公子的尸身。”
她拿着卷在一起的册子,顶住顾云初的身子,凑到他身前,笑着说道:“你猜,那小公子如今身在何处?顾,公子?”
顾云初没躲,只是垂眸望着白清,灯影摇曳,看不清他的表情。
白清也没想等他回答,接着说道:“顾公子在太平楼职位应该很高吧,调查谁暗杀了我养父,应该不难吧。”
她松开握着那本册子的手,册子摔在顾云初脚边。同时一步步向后退去,拉开与顾云初的距离。
“我手边还有些情报,顾公子感兴趣的话,欢迎来医馆找我。当然,等价交换的道理,顾公子应该是懂的。”白清反手拉开房门,不再理会顾云初,转身走了出去。
白清离开太平楼,没有立即回医馆。她去了城外的一处小山,在山顶找到一块空地,靠着树干坐了下来。折腾了一夜,远处的天色早已渐白。清晨的山还有些冷,白清裹紧了衣服,蜷在树下,望着远处的朝阳一点点升起。
白清不知道什么时候靠着树干睡着了,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就像冬天总会披在她身上的,带有养父体温的大氅。
再次见到顾云初,已是一周后。
这天医馆关门后,白清走到后院,顾云初正靠着院墙假寐,听见有人过来,才睁开眼。
“怎么不走正门。”白清走进后院的小屋,示意顾云初跟上来。
“这是楼里资料的副本。”顾云初进屋坐在白清的对面,将手里的几本册子放到她面前。
等到她翻看完毕,顾云初才接着说道:“太平楼似乎在处理拥有‘玉蛾’的人。这上面就是记录在册的所有人,包括你的养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