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刚刚将昏迷的宋瑾扶上床,顾云初就从外面回来了。
“他怎么样了?”顾云初来到床前,问道。
“问题不大,已经包扎过了。”白清转过头看向顾云初,“你放宋瑾走,回去怎么交代?”
“那就不回去了。”
“什么?”她没想到这么任性的话是从顾云初嘴里说出的。
“这次回雍州,发现了一些东西。”他说着,和白清一起去到了外面的屋子。随后将那本褐色的小册子从上衣夹层里拿了出来。
“这是……”白清拿起册子,看见封面上的“净之”二字,又翻了翻里面的内容,是养父的字迹。
“我从来不知道养父还有这种东西。”她坐到顾云初身边,仔细翻看着。
顾云初没有打扰她,静静地坐在一旁,用手撑着桌面,偏过头,等着她看完。
夜很静,屋内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那本册子里,白净之写了很多事情。册子的前半部分,是一位意气风发的少年,抱着仁济天下的愿望,云游四方,平不义之事。再后来,少年逐渐明白,人无法撼动的事情太多太多,于是不再执着,隐居山野,闲时行医种花养娃娃。这本册子最后写到,少年目睹了故友的去世,他不接受这样不清不白的结局,独自踏上平反的道路。
册子的后半部分不知被什么人撕掉了,上面只记载到白净之最后跑去了渝州,找到了一个名叫何林的人。但具体为何去渝州,又为何找那个人,后面的内容都不在了。
“这里面去世的人……”白清看完将册子合上,转头看着顾云初。
“是我父亲。”
她看看顾云初,又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册子,手指攥着册子的一角摩挲着。这一晚上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间不知道从哪件事开始处理。
“所以……”
她正想抬头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宋瑾那屋传出声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地板上。
她与顾云初对视一眼后,立马起身来到屋内,就看见宋瑾的头冲着门口,头发散乱地趴在地上。身上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着,伤口渗出的血染红了新换的外衣。他抓着地面,试着撑起身,往门口爬去,指尖因用力而有些发白。
“宋瑾!”她见状赶紧跑到他身边,和顾云初一起将其扶回床上,“你伤得太重了,不要乱动。”
“不行……”他想试着推开白清,手刚抬起就扯到了伤口,痛得又将手放下了,只能无力地搭在白清胳膊上,“我要回家,懿儿还在等我……”
“你现在不能回去,宋府不安全。”顾云初在一旁说道。
“那懿儿呢!”宋瑾突然激动起来,转身抓住顾云初的衣袖看着他,“他们伤害懿儿怎么办!”
“那走吧。要么死路上,要么死她面前。”顾云初面无表情地说着,怼得宋瑾一愣。
白清无奈地在一旁叹气,想着这人说话怎么没轻没重的。于是上前扯开宋瑾拽着的袖子,拉着宋瑾的手安抚着。她悄悄用胳膊戳了戳顾云初,使了眼色让他先出去。
“放心吧,顾云初来之前就将萧懿安顿好了,她现在很安全。”
听到白清的话,宋瑾才放松下来,任由她将自己按回床上,处理好伤口。
“抱歉。”宋瑾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闷闷地向白清道歉。
“好好休息。”白清听了,冲他笑笑表示并不在意。她知道萧懿在宋瑾心里十分重要。
许是城东这边偏僻,又或许是顾云初暗地里使了些手段,这几天一直都很平静,再也没见过有人追杀过来。
“宋瑾现在应该算是个死人了吧?”白清早起为宋瑾煎药,向刚回来的顾云初问道。
“嗯。”他闻到屋里的药味,皱了皱鼻子,然后走到白清身边,回道:“至少在颍川是。”
“他不会离开颍川的。”白清灭了火,将砂锅端到一旁,过滤好药渣后,转身回到房里,将煎好的药端到宋瑾面前。
“小心烫。”
宋瑾端着药,问道:“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伤好了。”
“已经好了。”
正在给宋瑾换药的白清听见,重重按上他的伤口。
刚喝了一口药的宋瑾疼的差点吐出来。
白清见状挑了挑眉,看着他说道:“这叫好了?”
宋瑾理亏,又不做声了,闷闷地把药喝了,将空碗还给白清。
“顾云初送了一具尸体给了太平楼,现在你应该是个死人了。至于要不要留在颍川,怎么做一个死人,你自己考虑考虑。”白清接过碗,站在宋瑾面前,正色道:“想好了,我们可以把你送回去。”
说完,她就端着空碗出来了,留宋瑾一人在屋里。
“说完了?”顾云初见白清出来,接过她手中的碗,往水池那边走去。
“嗯。”白清也跟了过去,她靠在水池边,看着顾云初洗洗涮涮。
“那你呢?接下来什么打算?”洗好的碗被放在一旁,顾云初甩了甩手上的水,和白清一起靠在水池边,抬头看着天空。
今天的天很蓝,是颍川六月里难得的晴天。
“去渝州吧,我想知道养父在那之后都遇到了什么。”她偏过头看向顾云初,“要一起吗?”
反正他现在也没有地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