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看着顾云初换好药之后,才放心离开。白延之此时站在门口,看见她出来后,眼神在她身上流转了许久,但终究还是没将那些扫兴的话说出口。
他不该管的那么宽,不该让白清像净之一样,最后记恨上他。
“聊完了?”他收起那些多余的想法,重新拾起笑容朝白清走过去,“ 他身体好,再休息几日应该就可以活动了。”
白清听了只是点点头,似乎也是刻意回避之前的话题,向白延之道谢后,就回屋休息了。
顾云初受伤的这几日,白清就陪着他住在了白延之这里。怕顾云初没法出门,太无聊,白清就在白天四处溜达,上午去薛玉的店里帮她跟那些西域商人讲价,下午就去何林那看他处理公务,那些文书倒是没什么好看的,白清就是觉得何林一边处理沈逸留下的烂摊子,一边骂人,十分有趣。
等到了晚上,白清就赖在顾云初的屋子里,将这一天有意思的事情全都说给他听,现在就连城里的哪只猫生了几个小猫,这俩人都门儿清。有时候这一天发生了太多事,说到顾云初已经控制不住合上眼了,白清也得拍着他的脑袋让他醒过来听完。
顾云初熬了太多夜,身体硬是拖了一周才恢复完全。就连照顾他的人都疑惑,怎么每天吃药,身体还越来越虚了呢。
当然,白清晚上也不只是找顾云初说那些闲事。这一周,他们两个将何林说的事情,加上这段时间收集到的各种信息汇集到了一起。最终二人还是决定沿着白净之当年的路径,去找秦尧。
何林说过,当年那事发生后,秦尧就偷偷回了老家,至于如今在哪,他也不清楚。
秦尧的老家,在西南的一处村子中,离渝州很远,若是走过去,又免不了一大笔钱。
“你说你要多少?”白延之看着面前来问他要钱的白清,此时他十分后悔说出之前那句“出门多问家里要钱”的话。
他也是白清家里人,问他要钱也没什么问题,就是钱包瘪瘪的,心里有些痛。
“大伯……”白清站在那,看似是在无赖撒娇,但眼睛一直盯着白延之身上的钱袋子,思考着怎么能从这里多拿些钱。她可不想再和顾云初睡歪脖子树了。
白延之受不了白清这样,闭着眼将头偏向一边,扯下腰间的钱袋伸手朝白清晃了晃,说道:“拿走拿走。”
“谢谢大伯!”白清拿到钱袋后,立马恢复了平常的样子,还不等白延之赶她,就咧着嘴蹦蹦跳跳地走了出去。只剩下白延之在身后,看着白清离去的身影,不免感概着,这孩子和净之太像了,连问他要钱都是这般理直气壮。
白延之一行人和白清二人是同时离开渝州的,白延之往东南走,回到颖川白家,白清和顾云初去西南找秦尧。他们就这样在渝州的城门口分开,白清拿着白延之给的沉甸甸的路费,和从他商队里顺出来的一辆小马车,再一次和顾云初开启了寻人之旅 。
“我来赶马车吧。”顾云初从后面车厢掀开帘子,作势就要出来接过白清手中的绳子。
“哎呀不用不用,你快回去坐着,别扯到伤口了。”白清见顾云初靠过来,一把将绳子紧紧攥在手里,偏向另一边。
“回头。”见白清不给,顾云初只能无奈地说着。
“什么?”
“回头看我一眼。”
“你有什么……”白清一边控制着马车,一边有点不耐烦地往后看去,只不过一眼,她就闭嘴了。
顾云初的伤口早就裂开了,他捂着那边的肩膀,血已经洇到了外衣上。顾云初似笑非笑地看着白清,再一次说道:“我来驾车。”
“我其实已经快驯服它了……”白清不好意思地狡辩着,一边将绳子递给顾云初,自己老实地回到车厢里。
白清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匹马一点也不服她的管教,让它转弯它就往前猛冲,还特意挑那些有碎石子的路跑过去,短短半天时间,顾云初就在车厢里被重新炒了一遍。直到伤口被扯裂了,他才受不了了,让白清回车厢休息。
在顾云初这里,白清已经被剥夺了以后的马车驾驶权。
“我说,这马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啊。”白清一个人在后面待的无聊,便挤到顾云初的身边,跟他说着话。
前面那马似乎是听懂了白清的牢骚,不满地哼哼了两声,甩了甩尾巴。
“嗯,省的你累到。”顾云初接过她的话,说的比那匹马好听多了。
“切。”白清在一旁撇撇嘴,“我们到前面那个村子就停吧,你伤口还没好,正好休息一晚。”
白清指着前面的一处小村庄,赶了一天的路,此时正是傍晚,村子里零零散散地几户人家正做着饭,几缕炊烟从各个人家的烟囱里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