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一人上路,一人驾车,一人吃饭,一人睡觉,对白清来说有些不习惯。
但,她本应该习惯的。小时候养父总是把她独自留在家里,她早就学会了如何面对离别。找养父时,也是一个人从那个偏僻的小村子,走走停停才到雍州。她始终是一个人,但现在为什么会觉得一个人的日子那么难熬。
那顾云初呢?白清又忍不住想着他。从那边离开后,回雍州的路上会是一个人吗?他会觉得一个人很无聊吗?
白天白清赶路时,就一手牵着绳子,一边靠在车厢前,马尾摇摇晃晃,像她的思绪一样飘飘荡荡。
剩下了自己一个人,也省去了住客栈,晚上就随手把马拴在树上,自己就在车里睡上一晚,第二天起来了就继续赶路,什么路上的乡镇,风土人情,在白清眼前掠过就是掠过了,走马观花般往目的地赶去。原本和顾云初计划的三个月的路程,硬是在最后被缩到了两个月。
从西北的盛夏,走到西南的初秋。白清照着何林给的地点,来到了长宁县附近。
此时离长宁县还有一段距离,要在山里走上一些路。白清此时驾车的技术已经很熟练了,随意地拽着绳子控制方向,然后就坐在车上放空自己。听着风穿过树林的声音,还有车轮碾过砂石的响声,让白清昏昏欲睡。
直到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争吵声。声音不大,但听得出很激烈。
白清一下子就坐直了身子,神情认真地听起来,随着马车的不断行进,越来越靠近吵闹声的来源。拐过前面的路口,就看见两拨人在争吵着,似乎是哪户人家遭到了山匪的抢劫,争抢的目标是人群中的那名少女。那女孩被两个人死死拽着,谁也不肯放手,其他人就当着她的面大打出手,血溅到她的衣服上,惹得她一脸惊恐。
那些人很快就打作一团,分不清敌我,白清看了一会儿也觉得脑袋疼,索性不想那么多,总之将那个女孩救出来总是没错的。其他人就随他们去打吧。
停好马车,看着那女孩被身侧的两个人架着远离了混战,白清便从路边的林子里绕到那三个人的身后,轻声靠近,举起双手,手落人倒,她轻轻扶住那个女孩。女孩许是因为害怕,身子软得走不了路,白清便一把将人抱起,原路绕回到马车那。
将人扶上马车后,便装作路过不想管闲事的路人,匆匆驾车离开了。
而路边的那些人,还未发觉女孩已经不见了,仍然打得激烈,车子走了很远也还能听见刀剑相撞的声音。
白清在前面驾着车,过了一会儿便听见车厢里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那女孩缓了过来,便将马车停到路边,掀开帘子往里看去。就见那女孩小小的身子蜷在角落,一双清明的眼睛有些惊慌地看着白清。
“别怕,我不是坏人。”白清安抚着女孩,“放心吧,他们不会追过来的。”
那女孩看着白清,没有说话。她也不急着催,她知道刚刚经历那种事情需要时间来消化。于是她便想放下帘子,继续赶路。
“等等……”帘子落下一半,那女孩开口了:“你……为什么要救我……”
“什么?”白清回过头一把掀开帘子,有些惊异地看着女孩。
“你能不能把我送回去……”那女孩越说声音越小,似乎她知道自己在说些不可理喻的话。
“送你回去?然后让你被山匪抢走吗?”白清怎么看,她的那些家仆不像是能打得过山匪的样子,便只当她在担心自己家的仆人,安慰道:“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就回去帮他们行吗。”
说着,白清就放下帘子,驾着马车往前走。那女孩从车厢后面挪了过来,一把拽住白清的衣服,大声说着:“不要!”
白清被这突然的靠近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回头,就看见那女孩脸上挂着泪,害怕地说着:“别去找他们……”
“为什么?白清被女孩这行为搞得十分疑惑,明明她看着就是要被山匪掳走,如今又不想让自己帮她的家仆,反而要把她送回去。送到哪里?送回给山匪吗?
难不成她真看走眼了,这女孩是山匪那边的?白清又仔仔细细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这个哆哆嗦嗦,说话都不太敢大声的女孩,怎么看都不像是做山匪的料子。
那女孩沉默着,却始终拽着白清的衣服,咬着唇,低着头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送我回去也行……”那女孩终于是说话了,“那你能把我送到明月寨吗?”
得,这把是直接给送到大本营了。
“我怎么说也算是救了你,你总得告诉我原因吧。”白清看着眼前再一次沉默的女孩,补上一句:“你不说我就还是给你送到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