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贤易看着她,点头。
祝青鲤续上话题:“皇叔儿时待我极好,如若我在皇叔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就说……陈当家护驾有功,再加上你杀王翰有功,两全其美,他能不接纳你?”
陈贤易的眼神随着她的话越来越亮。他竭力压下心中的躁动:“呵呵……你要和我合作拿下王翰,一起投靠永平王?你凭什么觉得,我信得过你?”
“陈当家的智勇双全,总该知道一意孤行不如借人之势,你若是信不过我,此刻就不会坐在我的车里了。”
陈贤易沉默良久,忽然低笑起来,笑声越来越响,带得整个车厢都微微摇晃。
“好……好一个三公主!这伶牙俐齿的,还真有点道理。”他猛地站起,几乎撞到车顶,“老子就信你一回,不过……”语气忽停,他俯身突然掐上了祝青鲤的颈,低下头盯着她,眼中闪过一抹威胁的精光:“你如果敢耍诈,我就把你的皮剥下来喂狗吃!”
“君子坦荡荡。”祝青鲤后脑被他按到车厢,碰得簪上流苏轻晃,神态依旧自若,“等你拿了王翰的脑袋,就知道我是何等真心了。”
陈贤易鼻息喷出热气,盯着她势在必得的神情,仿佛拿下王翰就像吃饭一样简单。他脸上不自觉的也挂起了笑,掀开车帘,跳回地面,满面红光地转向车厢深深一揖,脸上闪着野兽般的兴奋:“公主殿下,接下来有我们给您护驾,您说,接下来去哪?”
下属望着他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纷纷瞠目结舌。
祝青鲤端坐车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扬声道:“去秣州。”
“好嘞!”陈贤易踹了一脚原地发愣的手下,斥道,“愣着干什么,赶紧给殿下开路!”
温戎闻言,望向流穗摇晃的车厢,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猝然变路,改道秣州,公主这是要杀王翰吗?
该不该……禀报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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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进的队伍猝然壮大了百倍,车队浩浩荡荡数千人,簇拥着马车,在蜿蜒的山道上铺开长长的队伍。
人数虽多,但为了防止王翰起疑,行进速度极快,日夜兼程,快马加鞭,五日便赶到了秣州,顺利与王翰汇合。
秣州的行辕大帐内,灯火通明。
王翰一身赭黄常服,斜倚主位,面前摆着佳肴美味,他一筷未动,只自斟自饮,眼神不时投向帐外。
陈贤易刚与他打了照面,说给他备了一份厚礼,正回去拿。
他见识了对方来时浩浩荡荡的车马阵仗,免不了起疑和生畏,但眼下孤立无援,他别无选择。
“大哥!人来了。”
陈贤易掀帘入帐,大手一挥,一名侍女从身后掀起厚重的幕帘,一抹淡粉色衣裙的倩影款款踏入,神色灰败,凄然落魄:“妾身……见过陛下……”
王翰的目光在那张熟悉的皇家面孔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惊讶,旋即化为不加掩饰的贪婪,他看向陈贤易:“这人……倒是令人眼熟。”
“大哥,我就知你贵人多忘事。三公主呀!”陈贤易嘿嘿一笑,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您可知您登基那回,宫内皇室亲族都吓得跑出宫,死的死,散的散,虽说大哥您如今落难,但日后东山再起,总要有个名分,你说……驸马这个名号,响不响亮?兄弟我费了点手脚,把她给你搞来了。”
王翰嘴角浮出笑意,舔了舔唇。
陈贤易笑容愈发奉承:“您如今身边缺个贴心的人,让三公主来伺候您最是不错,这一国公主,身份贵重,若是在您身下承欢侍奉,也算是解您心头大恨了!”
王翰的眼神像伸长了的舌头,上上下下舐着这位烛光中面色苍白,神色紧张的少女。
“不过……”王翰撂下酒杯,“她一个被我差点砍了的,还能心甘情愿从了我?”
“呵呵,大哥你看看,她现在哪里还像个公主?她被追杀至长宁,身边人都死了,老子见到她的时候,她连口饭都是从老子这要来的!哪还敢忤逆大哥你,况且大哥人高马大,难不成会被这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妮子杀了?”
王翰站起身,绕过茶几,走到祝青鲤面前,突然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少女吃痛,眼泪霎时夺眶而出,水色盈盈的眼中浸着破碎的惊慌,好一个楚楚动人的破碎美人儿。
“三公主……”王翰啧啧称奇,目光中透着狡猾的狠意,“没想到有朝一日,竟还有机会把你当玩意儿赏玩。”
“陛下……”祝青鲤眼中泪水涟涟,眼神惊恐,“求陛下……开恩……不要杀我……”
“杀你?”王翰的拇指粗暴的擦过她的脸颊,抹掉泪痕,“只要你乖乖听话,自然亏待不了你,你生得这般好的皮囊,我怎么忍心杀你呢?”
“谢……陛下。”祝青鲤仿佛被吓得全身都抽了筋骨,柔弱地倒在他怀中,嘤嘤啜泣。
王翰怀中温香软玉,又见她如此温顺驯服,哪还有半分公主的高傲在?他放肆大笑,转头对陈贤易道:“陈老弟,你这礼送得不错!”
陈贤易眉开眼笑,举起酒杯:“大哥喜欢就好!来,多日不见,贤弟都快想死你了,咱们不醉不归!”
王翰喝了一大口酒,醉意上涌,低头去吻祝青鲤的额头。
谁知她却因极度恐慌而失控似的,猛地向后一缩,手肘撞倒了面前的菜盘。
“哐啷”一声,菜盘倾斜着落地,坠到王翰衣袍,菜与汤汁皆溅到了他的衣摆。
王翰瞬时站起,甩开祝青鲤,一脚把她踹翻,面色逐渐阴沉下来:“怎么?你这意思,是不给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