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免被谢元“请出来”的时候,几个人的会议根据地早就挪到了屋外客厅里。
林问周坐在沙发最边上,双手撑着膝盖,与外界隔着一个被硬生生拉过来的袁霁川,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顾免走到客厅里,手脚动作透露着几分僵硬,生涩地坐在单人沙发上,眼睛不住往林问周身上瞟。
一副欲说还休、楚楚可怜的样子。
林问周……
林问周假装自己眼瞎了。
袁霁川看看目不斜视的林问周,又看看“目不斜视”的顾免,叹了口气,承担起沟通的重任。
他把林问周的想法与提议一五一十地朝顾免解释了一通。
而顾免也不知道听没听进耳朵里,反正在听到这是林问周的想法后只是一味地点头。
“挺好的!我没意见!”
既然另外一位“以身媚粉”的嘉宾也对此没有意见,那这个概念曲风就被拍板定了下来。
回归概念确定了,几个人马不停蹄地就要开始工作。
依旧是袁霁川和谢元负责曲,何西蒙负责词。
不同的是,这次公司请了圈内数一数二的编舞团队,团队的老师会负责编舞,林问周不需要全程自己跟进。
谢元兴冲冲地拉着袁霁川往临时改成“工作室”的单人间走。走到一半,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下脚步回过头。
“那咱们这次的回归曲该叫什么啊?”他问。
林问周靠在沙发扶手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躲顾免的目光,百无聊赖地随口胡诌:“不知道,夏末雨季结束的此日?”
“诶?!”何西蒙猛地一拍沙发靠垫:“这个好!”
林问周:?
林问周对他的工作状态持怀疑态度。
“我随口瞎编的。”
“就是要这种随性的感觉!”何西蒙难得情绪激动,他抓着林问周的手来回晃:“林哥你是天才,这个歌名很好写词!”
单人沙发处,对着他们交握在一起的手投来了一道赤裸裸的目视线。
林问周被这道视线盯得莫名其妙有些浑身发毛。
他怀疑是空调开大了,一抬头,发现压根没开空调。
“怎么了?”何西蒙顺着他的视线向后看去,也发现了关着的空调。
“哦!林哥是不是觉得热?我把空调打开。”他此时心里正兴奋,殷勤地跑过去打开了空调。
林问周咬牙切齿半天,挤出来了一句:“……谢谢。”
做完好事的雷锋精神持有者、何西蒙又接着兴冲冲地冲进了自己临时和顾免拼的房间。
“我要快点把灵感的词句记下来!川哥你们快点出曲子!”
客厅里空余坐在对角线沙发上的林问周跟顾免。
空气安静了一瞬。
林问周不死心地抬头往逃跑逃到一半的谢元二人身上瞅。
似乎是感受到什么的谢元连忙拉着袁霁川一溜烟飞进卧室。
“哇塞这个白琴键好白啊。”谢元忽视外面凝固的气氛,专心致志装傻。
袁霁川不太明白,但袁霁川情绪价值给得很高:“那……那这个黑琴键也挺黑的。”
“那我们来找找灵感吧!”谢元扶住门仅剩的一点门缝,冲着外面说:“创作不易,请勿打扰哦。”
林问周的咬紧的牙关也挺白的,林问周此时的脸色也挺黑的。
这个关键时刻不靠谱、平时更是“队友落井我下石,队友卖腐我投厕”的智障!
这个“队友”还仅仅针对此时此刻的林问周。
两扇门都被无情地关上,林问周想早睡早起都只能往沙发上躺。
当着顾免的面往沙发上躺。
客厅里真正地只剩下了被分隔在外、无家可归的二人。
林问周在顾免的目光里,抓心挠肝地沉默了半晌,终于搜肠刮肚地找到了借口站起身。
“我去和雷哥沟通一下这次回归的概念……”
谁料顾免也紧跟着站起来,下定某种决心一样:“我、我和你一起。”
心肝肚肠全绞在一起的林问周面无表情,往唯一空出来的袁霁川和谢元的卧室走。
身后跟着唯唯诺诺又不离不弃的一八六大号“尾巴”。
他现在合理怀疑自己上辈子杀猪、这辈子出道,上辈子杀的猪还投胎成了他的队友。
小猪之一的顾免看起来并没有揣测“前世孽缘”喜好的觉悟,一路窝囊又倔强地跟进了房间。
还顺手关上了门。
林问周接受了现实,叹了口气掏出来手机给自家经纪人扣了通电话。
“喂?”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雷哥的声音:“小林?什么事啊?”
“我们商量了一个回归概念,麻烦哥和策划组那边沟通一下吧……”林问周仔细交代了一遍他们的歌名和概念,以及成员们希望的大体风格。
他说到最后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伸手戳了戳顾免的大腿:“你有什么要交代的没?”
顾免睁着一双漆黑的大眼睛,摇摇头。
林问周破防了。
那您老跟进来图什么呢?图我一个堵心?
彼此双方的沟通效率都很高,雷哥挂断了电话。
林问周想到要独自面对共处一室的顾免,举着手机心里竟生出一丝丝不舍来。
但常言道,长痛不如短痛。
刀子悬在头顶上日积月累能活活把人吓死,林问周掂量着瞥了一眼顾免全天显示的心情值。
七十二。
无功无过偏向于稳定的数字。
于是他干脆直接开口问:“我以为刚刚我们说得很清楚了,你到底怎么了?有话直接说好吗?”
顾免靠近一步,盯着林问周深吸两口气,下定了决心开口道。
“林问周,我觉得我好像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