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目地躲开是不行的,林问周深知逃避问题的“危害”,再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再次铤而走险。
于是他依旧挂着微笑目视前方,手臂装作不经意间和顾免靠过来的手掌“擦肩而过”。
顾免眼里略带侥幸的期望瞬间凝固住了,但下一秒,林问周轻轻勾住他的肩膀,坦荡地对着观众席,随着音乐比划了几个舞蹈动作。
顾免一怔,眼睛再次变得亮晶晶,也扯着嘴角,随着林问周的动作一起朝粉丝表演舞蹈。
林问周面不改色地心想:只要自己动作足够坦荡,兴许唯粉大人们能饶过他一劫。
面前的粉丝们也不负所望地尖叫起来,看上去似乎并不介意二人之间的互动。
于是他拽着顾免边朝粉丝们饭撒,边假装急于追赶前面三个成员,匆匆往大部队身边靠拢。
只要人多,就足够掩盖顾免拙劣的演技。
终于,林问周左手拖着顾免,右手终于够到了谢元的手腕。
他攥着谢元的手腕,朝蹦跶地忘我的人丢过去一个威胁的眼神。
谢元无声地看看林问周,又看看林问周身后的顾免,终于再次想起了自己和另外两人的任务。
谢元尬笑两声,连忙拍拍袁霁川,袁霁川回头……
袁霁川在对上林问周可怕的眼神之后也突然想起了被遗忘的任务,也不好意思地干笑两声,又伸手去拽何西蒙。
何西蒙回头……何西蒙也想起来了。
三个人陪着笑装作不经意间凑过来,看着对于现状心满意足,被林问周拉着满面春风地朝粉丝脸颊比心的顾免。
这个行为和挑衅唯粉到底有什么区别……
可粉丝面前,几个人又不能表现得过于刻意。
林问周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赶紧撒开手,然后被其他成员隔开,坚定地于顾免划清界限。
可他余光里瞥见顾免笑得灿烂,脑海里又回想起昨夜顾免脸上不知是雨还是泪的水痕。
所以抓着顾免的手又舍不得放开了。
理智分崩离析,林问周的心在疯狂对他说:“不要避嫌,不要推开顾免”。
他不想避嫌,也不想丢开顾免的手。
于是烫手山芋被抛给另外三个可怜蛋,三只蛋只以为林问周在粉丝面前有自己的苦衷,瞬息万变间在心里把脑袋都挠破了,才终于想出来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谢元率先抓住林问周空闲的手,袁霁川立马会意,一只手抓住顾免一只手抓起何西蒙。
粉丝没有读心术,不知道五个人的内心想法,在她们眼里,只是林问周带着为了饭撒而落后的顾免回归大部队,然后五个成员手牵手一起走的和谐美好感人队友情。
LymphA五个人连成一串,游完了剩下的小半场,最后又连成一串站在舞台上整整齐齐地朝台下鞠躬告别。
粉丝们被这种群像团魂感动地涕泗横流,纷纷大喊“不要带走LymphA”!
林问周依依不舍地下了台,一离开粉丝视线,渡劫一样的经历让他不禁脚下一软。
我的天,活下来了。
一双手眼疾手快地托住腿软的林问周,顾免扶着他的肩膀关切询问:“怎么了?绊到了?累了?”
很遗憾都不是。林问周在心里吐槽。
是被你折磨疯了呀亲爱的顾免。
但他表面上还是若无其事地挥挥手:“舞蹈力度太强,有点累。”
顾免的担心不减:“我扶着你,我们快点回休息室坐下休息一会儿。”
林问周抬头看着他的眼睛,深刻怀疑假如旁边没有人假如这里不是音乐节后台的话,这人很可能想要背着或者抱着自己吧?
但顾免看起来真的很开心,眼里的九十七明亮得有些刺眼。
林问周眼睫毛颤了颤,躲开对视,含糊不清道:“嗯……谢谢。”
今天从一开始就没有被拒绝,亲近也没有被推开,顾免显得格外朝气,整个人恨不得寸步不离地粘着林问周。
坐车回去的时候,还是雷哥为了商量工作,硬把顾免拎上自己的车,才短暂地分开了二人。
林问周随便爬上一辆车,合上眼靠在座椅上叹了口气。
“怎么累成这样?”旁边传来袁霁川的声音。
林问周睁开眼,他这次由于心不在焉,竟然随机和袁霁川坐到了同一辆车上。
车子缓缓发动,林问周在浓重的夜色里眨眨眼。
“可能是因为在兼顾舞台的同时还要顾及其他事吧。”
“哦,”袁霁川立马领悟到了“其他事”是指什么事,笑了两声:“其实你们两个今天这种状态也挺好的,粉丝看上去并不反感正常的互动,兴许也不必对他避如蛇蝎。”
林问周愣了一下:“是吗?”
袁霁川点头:“是啊,而且最重要的是,恢复互动后,你和顾免的状态都肉眼可见地变好了,你不用畏手畏脚,他也不会心不在焉。你们两个看起来都很高兴。”
林问周想破脑袋也想不到自己是从哪儿表现出来的“很高兴”。
“我看上去很高兴吗?”
“居然不高兴吗?”袁霁川疑惑:“那你怎么还一直抓着顾免的手?”
林问周怔住了,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自己和顾免在身后偷偷交握在一起的手,耳根逐渐发烫。
幸亏车内光线昏暗,袁霁川看不见。
对于这方面有些迟钝、或者说压根不会往同事是一对儿“同性恋”这方面想的袁霁川并没有捕捉到林问周沉默中的异样,不甚在意地点开手机来回滑动。
“反正我觉得你和顾免恢复正常互动之后挺好的,你可能没感觉到,但是你们两个只要站得近了,连气场都变得上扬了………”
“嗯……”他想了想,补充道:“可能、可能你们两个比较旺彼此?”
其实并不,林问周对于自己靠近顾免后的一系列遭遇心知肚明,顾免压根不旺自己。
回顾他靠近顾免后倒霉但乐在其中的这段时间,兴许只是因为喜欢顾免而产生的心甘情愿吧。
因为喜欢顾免,所以只要靠近他、同他说话,全身心的感受都是愉悦。
而逼迫自己远离顾免后,焦虑、不安、烦躁、疲惫成倍缠上林问周。两个人因此分歧、吵架,痛苦和挣扎就又翻了一倍。
林问周这段时间经常产生的迷茫与乏力,归根结底,兴许是对顾免的依依不舍呢?
他觉得自己心口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一片温热。
但林问周此刻不想深究所有无关顾免的事,随便吧,只要融化的不是自己的心脏瓣膜就行。
“可能吧。”他呆滞地眨眨眼:“我好像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