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答应的倒是爽快。”

“做交易爽快不好？”叶溪音在柜橱抽出一份合同，“看看，没问题就签了，银行账户上面有。”

“艺术品购买合同？”钱钟琪视线在一行字凝了几秒，“……画廊方不收取中介佣金，不参与款项分成，仅做见证人。”

她抬头打量叶溪音，像在探究什么，末了却一声没吭签下字。

她想什么，叶溪音大概知道，不外乎为什么画廊不分成。

魏樱在还人情，叶溪音没必要过多解释。手机收到一条短信，内容是收款记录。

她数了数那一串零，确认无误后，攥着手机笑，“合作愉快，钱小姐有空可以去景山附近转转，听说那里风景独好。”

“景山……”钱钟琪眉头紧锁，对那里很陌生。

交易也算结束，叶溪音没再管她，出去找魏樱签字盖章做见证人。

一群穿校服的学生穿过街口，橘黄的暮色浮在天边，街上的店铺亮起招牌灯。

冯小溪他们正泡在游戏厅，叶溪音过去时，两人在3D格斗机前激烈对战，直到天黑，还意犹未尽舍不得放下。

三人一起去了涮锅店，锅里热腾腾的气散尽，冯小溪负责把他们送回家。

一百万到手，叶溪回去就转进账户。

最近盘里不断升温，盯着不断往上跳的数字，她坐下又站起来，在卧室来回走。

变动的数字就像钩住心脏的钩子，一颗心跟着数字起伏，一刻也安静不下来。

赌徒心态让人失控，若不是保留一丝理智在最后踩下刹车，账户里最后十万也留不下来。

叶溪音痛苦地捂着脑袋，咬了咬指关节，手欠啊！

盘上的数字又跳了一下，庆幸的是买完之后一直在涨，很稳定的涨。

她紧张的绷了口气，眼睛不敢挪开，就怕有什么不好的迹象。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察觉到自己情绪非常不稳定，甚至到了神经过敏的地步，叶溪音调整呼吸下楼，想让自己喝杯水冷静一下。

黑暗的一楼亮着一处昏昧的光。

她脚步迟疑，嘀咕是谁误触落地灯，导致灯光亮了大半夜。

“给我一杯水。”

“谁！”叶溪音本就惶惶不安的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汗毛倒竖。

屏住呼吸，她肌肉僵硬的转身，眼睛瞪圆去看声音的来源。

幽暗的角落里，沙发上陷着一个人影。

她立刻意识到沈怀商回来了。

虽看不清对方，却清楚的感觉到，有视线停在自己身上。

“是我。”沈怀商醇厚的嗓音从暗处传来，参杂了一丝低笑。

叶溪音定了定神，强制自己忽视那丝笑意，不让因尴尬发热的耳根传染至脸皮。

身后的目光阴魂不散，直饮机里的水流速前所未有的慢，“哗哗”的水流拨动那根名叫耐心的神经。

男人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把水杯递出，迟迟不接。

叶溪音忍了忍，小腿挨近沙发又凑近一点，倾下身给他。

这个距离很近，近到凭借远处那唯一的模糊光源，可以看到沈怀商的五官轮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一动不动。

而这个迁就的姿势叶溪音不想再维持下去，她缓缓挺直腰，干脆抬手仰脸，一口气喝干那杯水。

五指抓在杯口，“啪嗒”搁在桌上，转身就走。

突然，手腕被人牢牢箍住，她来不及反应，一股猛劲拽来，整个人就摔进沙发一下子坐在对方怀里。

温热的体温贴紧，腰部缠上两条有力的胳膊，把她双臂锁住，挣都挣不动。

叶溪音脸色大变，“沈怀商，放开我。”她双腿往后乱踹挣扎着，可悬殊的体力相差太远，根本无可奈何。

呼吸喷在耳边，耳后被柔软的东西蹭了蹭，稍触即离，腰间的禁锢一下子松开。

叶溪音慌乱的远离他，望了眼重新陷入幽暗的沙发，脚步错乱的跑上楼。

关门，上锁。

低喘着靠在门后，她不放心，又拧了一下锁。

往日温馨宽敞的屋子在她眼里变了，变成处处漏洞的笼子，再也给不了她隔绝外界的安全感。

搬来床凳，抵在门后，跑去窗户检查一遍，拉好窗帘。

她爬上床钻进被子里，竖起耳朵听门外的动静。

一整夜风吹草动，叶溪音惊醒数次，第二天困倦地睁不开眼。

轿车驶出别墅区，林道上枯叶比昨天又多了。

密封的车厢内，木质冷香萦绕。

沈怀商修长的手指勾了一条崭新领带，“叶助理，帮我系上。”理所当然的语气，好像昨晚什么都没发生。

紧挨车门的叶溪音警惕抬头。

沈怀商一身黑色西服，微微靠在椅背，淡淡垂下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