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清瞬间弹起来,掰着一侧肩膀费力地转过头去看后背,并顺嘴飙出一段乱码。
连溱侧过头偷笑,正撞上赵询含笑的眼眸。
赵询轻轻摇了摇头,上前拉住杨玄清:“表兄,还请表兄与我们一道去吧。”
杨玄清被他拉着往前走,嘴里还在碎碎念:“快看看我背上还有屎吗?要不我还是回去换件衣裳……”
连溱在后面悠悠道:“鸟屎跟你衣服一个颜色,看不出来。”
赵询拉住要回头输出的杨玄清,无奈给连溱使了个眼色:别闹了。
三人拉拉扯扯的到了府衙,正撞上急匆匆要出门的刘同升。
连溱站直了身子,笑问:“刘知府这是要去哪啊?”
刘同升脚步一顿,显然没料到这个时辰会在门口碰上这三位。
他神色微微一僵,随即恢复如常:“哦,府衙后院库房有些旧年文书堆得太多,下官去瞧瞧,免得潮坏了。”
杨玄清在旁边轻飘飘地接了一句:“潮坏了好啊,潮坏了就不用查了。”
刘同升脸色顿时难看了几分,没有接话,只朝赵询拱了拱手,侧身便要绕过三人。
赵询抬手道:“慢着。”
刘同升只得站住:“不知殿下有何吩咐?”
赵询静静地看着他:“本王要去与许尚书商议案情细节,刘知府不妨一起啊?”
刘同升面色为难:“殿下,下官还得去库房查看文书……”
“文书?”赵询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轻觑着他,“明日就要开堂了,刘知府不去准备案情对质,反倒惦记着那些陈年旧纸?”
刘同升脸色白了几分。
好不容易寻个由头出来了,偏偏撞上这伙人。这个节骨眼上,不管他说什么,赵询都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刘同升袖中的手指攥紧又松开,终究挤出一个笑:“殿下说得是,是下官思虑不周了。”
赵询微微颔首:“刘知府请。”
三人“簇拥”着刘同升转身往府衙里走,连溱落后半步,轻轻扫了一眼街角的摊车。
赵询见状,问道:“怎么了?”
连溱转过头,眉头微微蹙起:“……没什么,兴许是我看错了。”
府衙内,许沅正端着茶盏翻看卷宗,见赵询等人联袂而至,还带回个表情僵硬的刘同升,面上浮起几分意外:“殿下,连部郎……
“刘知府不是要去翻查文书吗,怎么又回来了?”
赵询没绕弯子,直言人证物证已齐备,明日便可开堂审案。
许沅一如众人所料,面色为难道:“殿下-体谅,此案牵涉甚广,下官若仓促开堂,恐怕……”
刘同升一听这几人是来催开堂的,连忙附声道:“许尚书所言极是。此案关乎晟王殿下清白,更关乎朝廷体面,审得细些,也是对殿下负责。”
杨玄清冲着连溱冷哼一声,才慢条斯理地踱步上前,朝许沅拱了拱手:“许尚书,借一步说话。”
二人走到屏风内,声音压得极低,听不清说了些什么。从连溱这个角度,只能看见杨玄清的背影和许沅半侧着的脸。
许沅起初还端着茶盏,姿态从容,只微微侧过头去听。杨玄清一手背在身后,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袖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闲散劲儿。
片刻后,许沅端茶的手却忽然停住了,杨玄清又往前凑了凑,许沅的目光越过杨玄清的肩膀,飞快地朝赵询的方向看了一眼。
连溱注意到许沅攥着茶盏的指节逐渐泛白,脸上的表情从起初的从容变成凝重,最终定格无奈的苦笑上。
少顷,二人从屏风后转出来时,杨玄清从容地走到赵询身侧站定。
许沅则缓缓将茶盏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明日辰时,本官将会于府衙开堂审案。”
刘同升愕然抬头:“许尚书?!”
许沅摆了摆手,转身走向内堂:“本官还有案宗要看,诸位请便。”
刘同升呆愣在原地,半晌没有言语。
连溱在一旁凉凉道:“刘知府还不回去准备准备?你那些文书啊账目啊,明日怕是都要搬到大堂上来晒一晒。”
刘同升脸色又白了几分,明日……
出了府衙大门,日光还算亮堂,只是云层依旧压得很低,透不出多少暖意。
杨玄清大摇大摆地走在连溱前头,下巴微微扬起:“如何?”
连溱难得没有顶嘴,诚恳道:“杨兄这招釜底抽薪,连某佩服得五体投地。”
杨玄清似是没料到她会这么爽快地认输,一时竟有些接不上话,只憋出一句:“你还是太嫩了。”
连溱顺势点头:“是是是,还是杨兄手段老练、深谙人心。”
杨玄清被她这一通恭维捧得浑身舒坦,满意地点点头:“这就对了,以后多说点人话。”
他瞥了一眼连溱:“还有,离我表弟远点。”
连溱不解:“为何?”
杨玄清面无表情:“你像个断袖。”
连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