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过来拜见你青玄师叔。”虚空道人端着杯冲着青玄扬了扬下巴道。
“溪月拜见青玄师叔。”沈溪月恭敬地行了一礼。
“今日实在仓促,没带什么礼物,这枚短笛是我随身之物,就算是见面礼了。他日若是需要,你吹响这短笛,我必前来。”青玄取出随身携带的玉笛,将之赠与了沈溪月。
此刻天上终于现出一轮明月,映入青玄的杯中,青玄就着杯中之月将那龙井一饮而尽。虚空道人不认同地摇头叹息道:“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我那上好的龙井,你就这么牛饮一般,真是糟蹋了好东西。”
青玄不以为意,回味一会,道:“果然是好茶,给我再满上。”
“你是渴了,来我这讨水喝了啊。”虽这么说着,还是给他再倒上了一杯茶。
青玄又是一饮而尽,再细细地端详了这枚金杯,叹道:“这金杯可非普通人家的东西啊,拿去换银子不知能换多少。”说着就往自己怀里揣去,拽着谢仲臣就要走。
“哈哈哈,行行行!来我这连吃带拿的。也不怕喝水塞了你的牙。”虚空道人见惯了他这行径,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他拦住了正欲离去的谢仲臣,摸了摸他的脉搏,又二指并拢在他眉心一点,他略一闭眼后突然双目圆睁,目露金光,那目光似乎要穿透眼前的谢仲臣,他盯住谢仲臣,如梦呓般神秘声音说道:“小公子,今日你误闯我杏林,却是我徒儿救了你,看来你与师徒二人命中有此缘分,我送你一卦如何?”不待谢仲臣回答,他右手凭空一取,一个龟壳便在他的手中,三枚铜钱,做起了六爻占卜,他将铜钱掷于石桌上:三枚铜钱落在石桌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虚空道人低头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声里没有欢喜,倒像是叹息。
“坎为水,重险也。”他慢慢说道,“你这一生,如行于大江大河之中,前有浪,后有涛,无处靠岸。”
谢仲臣没有说话。
虚空道人又道:“变卦水火既济,初吉终乱。”他抬眼看着谢仲臣,“你年少时有一段安稳日子,那是你一生最好的时候。”
“后来呢?”谢仲臣问。
虚空道人没有回答,只是将桌上的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收入龟壳之中。
“卦象说完了。”他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灰,“你走吧。”
而旁边的沈溪月却茫然地看着自己师父和谢仲臣,她从未见过师父露出这般神情,只看到师父一直在说着什么,却是什么也没有听见。
待青玄与谢仲臣二人走后,沈溪月问道:“师父,你和谢哥哥他说的卦象是什么意思呀?他怎地露出那般神色?”
虚空道人看了看沈溪月,有些许诧异她已对那谢仲臣如此自然亲近,他收敛了神色道:“天机不可泄露。”
“哼!爱说不说。”她佯装不高兴地嘟嘴,以为师父又会像平日里一样乖乖屈服。
“哈哈哈,时候到了你自然就会知道。”虚空道人这会并不买账,哈哈大笑地走回屋内。
沈溪月惊讶于师父这次的拒绝,她自小害怕深夜时刻,原想继续生气,可一看四周,黑黢黢的,于是大喊着:“师父,师父,你等等我!”甩着两条辫子追了上去。
昆仑山山势奇绝,座座山峰看似孤立实则连绵成片。各位长老平时居住在自己的山峰里料理自己的门内事务,又或者外出游历四方终年不归,只有仙门里有要事或者掌门有令才会驾鹤前去主峰参与商议。青玄的飞来阁矗立在昆仑山的南面一做高耸入云的山峰之上,山峰直插云霄,四季分明,山下树木青翠,偶有桃花、杏花、梨花相间开放,而山顶却终年积雪,四季不化。西面连着的山峰是药都峰,药师长老居住其间。在两座山峰之间一道飞流直下的瀑布倾泻直下,一道彩虹架在两座山峰之间的瀑布之上。
飞来阁居于山峰的腰部,南面是成片高耸的松林密布,北面四季如冬,终年寒风呼啸,漫天飞雪。
浓雾渐起,更深露重,谢仲臣随着师父回到了飞来阁。身上已经沾上了不少露水,青玄拂尘一会,谢仲臣身上的寒意瞬间消散。
“今夜你辛苦了,早点回房休息。”青玄道,“那虚空道人之言,不必放在心上。”
青玄还欲说些什么,看了看师父的神色,知道师父不想说的话,怎么问也不会问不出。于是默然回房,他虽心中一直萦绕这虚空道人的卜卦,但毕竟年幼,敌不过困意袭来,终是沉沉睡去。
清晨一声鹤鸣,云雾仍未散去,点点晨光从云雾中透出来,将这飞来峰衬得更加清冷孤绝。谢仲臣从沉睡中醒来,先是打坐调息,后修习了一阵师父教过的法术,练习结束后已经是日上三竿,天光大亮了。飞来峰山峰奇绝,飞来阁坐落山腰,温度本就比其他地方要低一些,此时正是秋天,空气里更是透出凉意,谢仲臣抬头看了看天,似乎不久就要下雪了。师父已经离开房间,只留了一张字条在桌上,大意是与掌门有要事相商,他今日便可自行安排了,也无事可做,于是他去厨房煮了点粥随便吃了个早餐后又修习了一阵,只觉通体舒畅,这一套功法他已练到了第五层,在突破第六层时迟迟不得进益,他须得找时间向师父请教一番。
师父外出了一整日,直到深夜都未归。次日清晨,又是一阵浓雾笼罩。厨房没有余粮了,还不知师父这次回昆仑山要待多久,须得下山采购些物资回来,他在桌上留了字条走出山门。穿过浓雾,他向山下走去,山下此时已经是浓雾散去,他拂去身上的雾气与露水,沾湿的衣服瞬间干燥,终于不再湿哒哒的沾在身上了。
他向路边正忙得火热的做烙饼的店老板问了下哪里可以买到米,店老板用汗巾抹了把汗,粗壮嗓子一喊:“你往西边市场上去,那有的卖!”随手一指,就忙着从灶膛里取出刚烙好的饼子。
谢仲臣一看,这刚烙好的饼冒着热气,喷香扑鼻的,让他早已饥肠辘辘的肚子此刻更是叫的震天响了,当下也要了两个烙饼:“老板多少钱一个?”
“两文钱一个。”
他从钱兜里取出了四枚铜钱给老板递了过去,拿了刚烧好的烙饼,边吃边朝着西市去,一个烙饼下肚,终于不再那么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