蛟龙陷入沉默,似在思考这话是真是假。过了一会儿,蛟龙沉吟道:“不要耍诈!不要以为自己就能就此逃脱。”
“蛟龙前辈,我如何能骗的了你?”谢仲臣虚弱的说道,“你如此厉害,我若骗了你,你必不能放过我。”
蛟龙哼了一声,没有回应,在等他继续说下去。
“这法阵是我昆仑门派师祖所设,门派内必然有所记载,你若能助我离开这洞底,我必能寻出这法阵的破解之法,助你重获自由。”谢仲臣道。
“我若助你出了这洞府,你却一去不返,又待如何?”蛟龙仍不能相信他所言,但语气里已经有了些许迟疑,能够重新获得自由于它这自由的蛟龙来说实在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谢仲臣沉思着,这蛟龙所言不差,它被自己门派师祖所骗,必然不会轻信于他。
“你我立下血誓,订下一年之期,若我出了这洞府,一年之内却不再折返回来救你。我必将因这血誓七窍流血而死。”谢忠臣道。
“一年之期?”蛟龙不屑地重复。
“一年太久,我只给你三个月的时间!若你三个月不能折返毁掉这法阵,我定不会放过你!”蛟龙威胁道。
“三个月时间太短了,这法阵是五百年前门派师祖所设,我要寻得这古籍也须得一些时日,更何况说是破解?”谢仲臣还想再挣扎着讨价还价,可那蛟龙如何能够同意,他只好先答应道,此刻,离开这洞府才是最要紧的。
终于,那蛟龙身躯缩小了一些,那庞大身躯带来的威压终于缓解了一些,谢仲臣借着手中长剑缓缓从巨石后走了出来,他无畏地望着眼前的蛟龙,用手中长剑划破右手手心,伸出手,鲜血从手心坠落,蛟龙亦划破了自己的右爪,一手一爪紧紧相握,手心中的鲜血相融,谢仲臣丢下手中的剑,左手凭空画出一道金符,金色符文随着彼此相握的手融入了彼此的血液中。
“血誓已立,牢不可破!除非我将你从此洞中救出,否则绝不可能活过三个月。”谢仲臣平静地道。
蛟龙收回自己的龙爪,缓缓道:“知道就好!”
它睥睨地看了一眼谢仲臣,看出谢仲臣满身负伤,只怕这肋骨也断了几根,它伸出龙爪抓住谢仲臣,口中吐出一股灵力,缓缓注入了谢仲臣的体内,“你本是一个凡人,如今我将灵力注入你的体内,助你洗髓易经,同时帮你疗伤,稍后我再教你一些法术,待你有所成,我会全力助你冲破这洞顶结界回到岸上。”
蛟龙的灵力注入后,谢仲臣感到体内一股暖意直冲丹田,突破任督二脉随之流遍全身,重塑他全身筋骨,断裂的肋骨立刻复原,经脉重塑,他立即盘腿而坐,不断吸收运化体内灵力。
待终于运化了体内灵力,他浑身舒畅,毫无受伤后的虚弱,连日来的饥饿与疲惫也化为乌有,神清目明,仿佛能穿透这黑暗洞府看到千里之外,这千年蛟龙的灵力如此神奇,多少人求之不得,难怪当年师祖想要获得者千年蛟龙的内丹与法力了。他暗叹,如今自己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试一试我教你的口诀,运作手中法力,待你持续修炼,日后大成,你亦可呼云唤雨。”蛟龙道。
谢仲臣天资聪颖,修习剑法时师父教一遍就会,如今修习口诀运用手中法力也是立时就领悟,只是他方才开始修炼,灵力也是低微,手中召唤出的不过区区小小雨滴。他有些懊恼地看着双手,按照这样的速度,他要多久才能离开此处?
“勤加修炼即可,不必着急。”蛟龙看出了他的焦躁,低声安抚道,“你先在此处修炼,七日后,我助你冲出此屏障离开此处。”说着蛟龙便游着离得远了些,它盘成一团,开始闭目休息起来。
洞中时光流逝无知无觉。
谢仲臣也不知道自己在这洞底待了多久。直到他终于能够召唤出一朵雨云时,蛟龙便教他如何将身形隐入雨云。在这无休无眠的练习中,谢仲臣竟是越练越神清气爽,毫无倦意。他不知在蛟龙给他注入灵力订立血契之后,他的身体内已经是留着蛟龙的血液了。
终于他腾飞而起召唤雨云冲击洞顶的屏障,蛟龙也游弋空中尽全力吐出一道水柱,两道力量终于将屏障冲开,谢仲臣驾驭雨云凌空而去,蛟龙也欲腾空而去,然而那座彩虹突然化作一道火龙顿时锁住蛟龙,将蛟龙牢牢困在屏障之中,蛟龙十分不甘心自己再次就这样被困,奋力挣扎,然它越挣扎,火龙越发暴涨,蛟龙痛苦的长啸一声,坠落回了洞底深处。
谢仲臣看着蛟龙坠落了谷底,自己则一跃回了岸边。他想赶紧回到飞来阁,看看师父的藏书中有没有关于这古怪阵法的记载。
随着几声尖叫,一只棕色巨猴蹦跳着冲谢仲臣跑过来,它对着谢仲臣手舞足蹈,大手一把抓住谢仲臣左看右看,神情十分紧张。这只棕色巨猴居然一直没有离开这里。谢仲臣终于停下来仔细的看了看眼前这只对他十分担忧的巨猴,他发现这只巨猴的后背右侧腋窝下有一处裸露的皮肤,没有毛发覆盖,上面一个鲜红的印记似是什么符号。他把手放在此处,谁知一碰到这处裸露的皮肤,他和巨猴都像是被烈焰烫了一般,他疼地缩回手,巨猴也立刻龇牙咧嘴地的躲了开去。巨猴捂住自己的后背那处,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又冲他尖叫了几声,终于停了下来,一把拉住他急冲冲的往潭外走去。
待他们离那潭水大约几百米远了,那巨猴才放开他返回那潭水附近,过了一会儿,那巨猴又跑回来冲他尖叫几声,手一直示意他快走,见他离得越来越远了,才自己往回跑去,一会就消失在了林中深处。
谢仲臣推开飞来阁的门,一室寂静,桌面落了薄薄一层灰。他走时没有关窗,风把桌上的信吹到了地上。他捡起来,是师父的字迹:“为师闭关一月,勿念。”他愣住。闭关一月?他以为只在洞底待了几天。他走到窗边,看见院中的杏树,枝头的花已落尽。他忽然想起,那日他离开时,踏过的是满地落花。他在洞底待了近一个月了。
空气中有雪的味道。谢仲臣想。
他看着晴空万里,不知道自己为何突然会这么想。
黄昏,风卷残云,鬼哭般的夜风裹着一场鹅毛大雪翩然而下。
一场谢仲臣从来没有见过的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