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我从北边来的。”
“难怪呢?我说客官您长得如此俊俏,要是我们这儿的,我怎么会不认得呢。”店家略略的松了口气,笑着说道,“客官您是远客,有所不知,我们这啊地势低洼,本就比别处多些雨水。好在啊,这几年我们县老爷一直带着我们临近几个村的村民挖深拓宽河道,即使雨多,也没什么涝灾,所以这几年大家的生活都过得不错。没成想今年这天气啊,着实奇怪,接连下了好几个月的雨也不见有停的意思。您看,这雨又下了起来,我们这啊,稍微高一些还好,好几处低一些的地方河淹了,周边几个临近的村子啊也跟着倒霉被淹了。”
“可刚才我听几个客人说起修河道这事,好像倒是有些不满似得。”
“快别这么说,”店家忙对着谢仲臣摆手,凑近他轻声道,“县老爷带着我们修河道自然是好事。那些个乡野村夫懂什么,不过是出了事,就开始怨天尤人罢了。”
谢仲臣沉吟一会,喝了口茶,便不再问了,摆了摆手,让那老板忙去了。
谢仲臣喝了会茶,又看了眼天色,终于还是决定去那条河边去看看,他起身结了账,问了店家路怎么走边要去,也顾不得这绵绵不断的雨了。店家见拦他不住,忙拿把伞追了出去,他接了伞谢过店家,便只身走进这茫茫雨中。身后几个零散的客人见状,深感奇怪,只道那河就要冲塌了桥,此刻过河岂不是寻死?
一个客人忍不住大声问那店家:“这小兄弟这时候非要过河,所为何事啊?”
“这我也不知。刚才我在雨里拦他不住,执意要去。哎!”店家深深叹了一口气,摇着头回了柜台,继续算他那没几笔的账。
谢仲臣一路朝西走了几里路,经过了一座山,这毛毛细雨从山这头下到山那头,终于看到了那条河,这河着实很宽,河两边便是农田,眼见着这河水便要漫过两岸堤坝溢上农田了。河中央一座木头搭的简易小桥,木桥摇摇欲坠,此时还有两个担柴的农民正欲借着那桥过到河对面去。
谢仲臣沿着河流上下看了看,这水已成洪水之势,此刻若是过河,只怕……
岸边一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布衣老者冲着对面着急大喊:“莫过桥啦!桥要断了。莫再过来了。哎呀!水越来越大啦。”
谢仲臣侧头看看那布衣老者,见他身边也放着一担柴,问道:“老爷爷,这附近就这一座桥吗?”
“可不是嘛!就这一座桥,要被水冲垮了,再要过河就要绕道上游翻座山才能过来,一走就要一天,你说嘛。以往这时候都不怎么下雨,谁晓得今年下这么多的雨?”
“老爷爷,借你这绳子一用。”谢仲臣指着那捆柴的细绳说道。
老者不明所以地解下绳子递给他,问道:“你要这绳子做什么?”说罢又看了眼那两个青年。
“哎,要小心点啊。”老者紧紧盯着对面,那两个青年还是小心着担柴上了桥,水势越来越急,冲击的那桥摇晃的更加厉害。
那两个担柴的青年一步步小心慢走,身上的柴已经被雨水打湿,比平日要重了些,走到桥中,只听得脚下一阵噼啪断裂之声,一根桥柱抵不住水势冲击断了,桥猛地一晃,直往一侧一翻,走在前面的那年轻些的青年登时慌了神,忍不住叫了声:“哥!桥要断了!”停住了不敢继续往前走。
“别慌,继续慢慢走,没事。”那哥哥也是紧张地停在桥上,强自镇定地安慰道。
又是“噼啪”两声,那木桥终究是支撑不住,整个塌了,桥上那两个青年也跟着跌入水中,水势浩大,那年轻些的青年立刻被水卷向下游而去,哥哥落入水中时倒还镇定,一阵慌乱后尽力洑水,想去抓住弟弟,可架不住水势冲击,自己也跟着被卷了冲向下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