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它不是。
镜中木的本体又矮又丑,远不及眼前这棵巨树神秘华美,更像是一个拙劣的模仿者,又或者一个低廉的平替。
“要不先和李淑说一声吧?”
有了之前隐瞒吃亏的经验,妘歌自言自语间闭上眼想要离开精神世界,可不曾想,那道熟悉的网格屏障将她拦了下来。
“啧。”妘歌皱眉摸了摸脑袋,感受着还未散去的软弹质感,感到奇怪,“不应该啊?我好好地在宿舍里睡着,怎么会回不去呢?”
“跟这里的变化有关?还是——我又被带出去了?”
妘歌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将目光放在了那棵巨树上。
“这么显眼,肯定和它有关,走近瞧瞧。”
想着反正是精神世界,没有摔伤一说,她在心中估摸了一下距离,后撤半步,一个蹬腿助力挥着手臂向树“飞”去。
那朵云似乎没料到妘歌如此莽撞,连忙加速追了过去,奈何身躯过于庞大,直到妘歌用脸着地的后一秒才堪堪赶到她身边。
“怎么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妘歌趴在地上双手撑起上半身,斜眼看着凑到自己跟前的云朵,一时半会儿懒得吐槽这世界究竟还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只将一条胳膊递了出去:“搭把手,拉我一把。”
站起身后,妘歌眯眼看了下不远处的巨树:“还行,不算远,走过去吧。”
她垂头看了眼脚下的“湖面”,在她走过的地方泛起阵阵涟漪让水下的倒影跟着扭曲变化。
倒影的表情有期待、有疑惑、有愤怒,像明镜似的照应着她此刻的心绪。
这种平日里需要被遮掩的东西如此大咧咧地摆到明面上,怪叫人尴尬的。
妘歌撇撇嘴,加快了脚上的步子,不再管它。
在离巨树只有几步之遥时,她看到了散落一地的精神体,这些都是曾经被镜中木挂在自己身上显摆的。
妘歌拿起其中一颗正想细看,一道声音突然自她身后响起。
“好久不见,今晚感觉如何?”
妘歌几乎下意识地紧绷起来,扭头的一瞬间甚至没来得及藏住眼底的杀意。
能进入到她精神世界,并且说出这种话的人——
“老师?”
妘歌试探地问好,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个外形近乎英俊的人,斟酌着回答:“不算太顺利。”
他轻笑着摇摇头:“好孩子,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
妘歌听到这声称呼瞳孔皱缩,脚下倒影的面孔变得惊惧万分。
用不着她细想,那些飞鸟便载着她的记忆一一呈现。
在她利用镜中木的异能忘我地打造那个迷宫时,睡梦中一声声饱含夸赞的“好孩子”与当下重叠、吻合。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他们已经控制了她?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老师垂眸看向她脚下的倒影,眼中闪过一瞬的轻蔑,慢慢向她走近。
“我本来想让镜中木晚些退场的,可现在看来我们已经不需要它了。”
他呐呐自语道:“我明白你一时半会可能很难接受这些,但这是你的使命,成为特别的那一个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不是吗?”
他略带玩味地品着妘歌脸上的表情:“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最起码现在你可没有能力杀掉我,要怪就怪你醒得太早,反抗不如顺从。”
妘歌与他对视半晌,耸肩勾唇:“我要是拒绝了,你会把我怎么样?杀掉?”
不等老师回答,她摇头否认了这个答案:“你不会。因为‘我’有很高的不可替代性。”
对面的人脸上带着欣赏之色,拍手称赞:“很聪明,所以你的选择是?”
“我可以找你说的去做,但我想提出一些要求,我希望你包括你的下属从我的精神世界里彻底退出去。”
妘歌深吸一口气,继续表明自己的价值:“既然您说‘醒得太早’,那说明您早晚需要用到一个处于清醒状态下的我。”
她攥紧拳头,将自己的声线尽可能地稳住:“用有限的自由换一个高度配合的特别合作对象,很划算,对吧?”
“……”
老师沉默片刻,最终似妥协一般点点头,在他抬起脸的那一刻,收敛起了所有笑意,下达了一道命令:“接下来一段时间想办法参加星矿赛,决赛区域里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禁猎区?”妘歌挑眉不解,“你们还会遵守这个规则?为什么不直接去取?”
他食指抵在嘴唇上:“你只负责去做,至于缘由,该你知道时,自然会告诉你。”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采用一些特殊手段来代偿,比如你所珍视的那些人。”
他笑着伸出指尖戳向妘歌眉心处,种植在她精神体内的链接开始瓦解,而他的身影也开始逐渐消失。
“以后你的精神世界将不再被人打扰,祝你做个好梦。”
“顺便一提,要不要猜猜看是谁让你睡得这么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