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醒来时，妘歌不知道是什么在起作用，那些她所看过的血腥记忆全被一抹柔和的绿光像马赛克一般给模糊掉了。在药物和医生的联合下，她碎了一地的三观，又哆哆嗦嗦地被重塑立起。

记忆里那些人看起来像是异种与人类的结合体，但她很明显感觉到他们还具备人的意识。

想到之前滨海疗养院的事，直觉告诉妘歌，这一定与老师脱不了干系。但这些任务地点全靠大运传输，因此具体位置妘歌并不清楚，也难怪他放心自己带着这些记忆。

再之后就是她接到了一个非常有“含金量”的任务——刺杀姜越。

按照妘歌现在的智商去思考，这无异于前一秒爬自家附近的小山头，下一秒就要攀登珠穆朗玛峰，还是设备简略到非常穷酸的那种。

虽然猜不透老师究竟想要做什么，但就最后印象来看，应该是失败了。

那个老家伙被她掐了个半死后，被姜祈救走了。

空间裂缝出现但不攻击、略显熟稔的警告话语，姜祈多半也认出了戴着面具的她。

“啧。”

想到这，妘歌眉头再次蹙起，昨天她又找到李淑商量了这件事，想着就算不按照老师所说的参加星矿赛，也该去查查目前明确知道的几个地方。

总之，做什么都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没想到李淑比事发当天还要表情严肃，态度强硬，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任凭妘歌磨破嘴皮子，她也不愿意让步，坚决不同意她亲自参与调查。

两个人越说火气越大，到后面竟然差点吵了起来。

“李淑我不明白，你明明是知道的，我不是一个小孩。”妘歌直视着对方，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你总是阻拦我，又不给我一个理由，每次拿一句‘为我好’搪塞过去，别把我当傻子好吗？为什么啊？”

李淑回避地看向地板，声线隐隐有些不稳：“因为你现在还有机会抽身，如果你觉得我无法给你提供承诺过的庇护，我可以给你伪造假身份，让你在远离纷争的星球上继续活下去。”

“可如果我的假身份再被发现呢？”妘歌上前一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安全范围之外，“我明明没有做错什么事情，为什么要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不停逃窜啊？就没有反抗的这条路可以走吗？”

“你以为这是游戏吗？主角顺着蛛丝马迹调查就能发现真相、解决反派？”

李淑看着她透亮的眼睛，只觉得这位后辈太过天真：“这里是现实世界，没有任何超级英雄的存在，有的是只手遮天的权贵。当你越靠近真相，你只会越痛苦，只会失去更多你所珍视的东西。”

听到李淑说出这句话的一瞬间，妘歌满脸难以置信：“如果不试试就放弃，那不就是先被自己的恐惧吓倒的懦夫？”

“懦夫”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直白又伤人，李淑沉默半晌，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如果我已经试过了呢？”

……

虽说不知者无罪，但无意戳中他人的旧伤疤，还是让妘歌事后忍不住忏悔：“我真该死啊。”

不过一码归一码，李淑的观点她还是不认可，让她老老实实地成为羊羔等着被敌人抹脖子，不如现在直接撞墙死了来得痛快。

可现在连原本有机会说服的易老和陶邈都坚定地站李淑，她可谓是“孤立无援”。

听到妘歌接二连三的叹气声，莫妮卡悄咪咪凑了过来，开解道：“还在愁怎么去参加星矿赛的事？要我说你就别着急，李队这么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

见她心如死灰地摇头，一向属于强硬派的张存希也跟着安慰：“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这次情况和以前不一样，除非上面有人指名道姓要求你必须参加，否则你就老老实实地呆在基地里按部就班等到岁数到了再去吧。”

听到这话，妘歌猛地抬头，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紧紧扒住她的肩膀：“存希，你刚刚说什么？”

“你老老实实地呆在基地里？”

“不，上一句。”

“嗯——除非上面有人指名道姓地要求你必须参加？”张存希看着她又鲜活过来的模样，狐疑地看向她，“想什么呢？我说的上面有人，是指能压力到陶社和易老的那种，我们怎么可能认识？”

妘歌强行按下心中激动的情绪，不自觉地攥紧拳头。

这样的人，她还真的认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