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温顺着紧握的双手传递,两人在相对视的那一刻几乎同时发问:
“老师跟你的合作内容是什么?”
“参加星矿赛是他的指示吗?”
……
双方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抽走各自的手,放在桌边,像暂时藏于暗处,随时蓄势待发的野兽。
没有外力束缚的合作关系像摇摇欲坠的危楼,随时随地都在赌它能靠着意志力坚持到什么时候。
妘歌目光不错地盯着姜祈,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表情,先一步打破沉默:“参与比赛的确是老师的意思,但具体什么原因他没有细说。”
她说着补充道:“老师是组织内对他的称呼,十分小心谨慎的一个角色,我从加入到现在从没有见过他的真容。”
姜祈若有所思地拿着勺子在杯中旋转,瓷器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他紧跟着礼尚往来道:“疗养院的那位院长你还记得吗?”
“被我打残的那个?”
“对。”姜祈笑着点点头,“我本来想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有效信息,结果被你口中的这位从中作梗搞砸了。他是一位能力十分强悍的精神系异能者吧?”
对于老师的能力究竟是什么,妘歌并不清楚,但直接否认会显得自己太没价值,于是捡了一些自己经历过的回答:“催眠、精神操控、随意出现在别人的精神世界。”
“精神世界?”姜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脸上闪过一丝了然,“怪不得。”
“什么?”
姜祈没有回答,翻手间在彼此面前投射出一段全息影像:“这是我和张允院长谈话时的录像,老师出现在3分13秒。”
妘歌闻言立刻全神贯注地观看这段视频,目光不时在进度条和画面上来回切换。
视频里的张允在姜祈和另一个人的威逼利诱下已经彻底崩溃,像仓鼠求生一般,把自己藏在颊囊里的东西向外疯狂吐出。
妘歌仔细聆听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在他提到“神药”一词时,眉毛稍稍一挑,没想到自己瞎猫碰个死耗子,意外蒙对了答案。
镜中木还真的跟这个神药的制作有关?
她内心跟姜祈发出了同一个问题:怎么制作的呢?
就在此时,进度条来到了3分13秒,只见张允像是被“鬼”上身了一般,一阵鬼哭狼嚎后,再抬起头时气质完完全全变了。
等他开口的那一瞬,妘歌眉头一皱,毫不犹豫地确认了他的身份——老师。
视频结束,定格在张允脑袋倒向一边的惨状,妘歌挥手关掉屏幕看向姜祈:“所以你用那份药了吗?”
问这话并不是全是好奇这个药究竟有多神,她更想借此判断姜祈和自己爷爷之间的感情。
如果非常不幸,他们爷孙感情深厚,那她作为伤人者,迟早会被姜祈抹杀。
姜祈嘴角浮起浅笑,不紧不慢地反问:“你觉得呢?”
“这种药来路不明,又是以这种方式出现在你所需的时刻,这么碰巧——”
妘歌拉长尾音,身子向前一探,露出一副坏笑:“当然是用了对吗?”
姜祈把妘歌脸上的得意尽收眼底,被猜中心思却并不恼,只假模假样地替自己辩解:“病急乱投医,做小辈的总希望长辈长命百岁是不是?”
“那看来效果不错。”
妘歌长舒一口气,看来自己运气不错,姜祈对他的爷爷没什么感情,甚至可以直接拿来充当试药的小白鼠。
目前自己在姜祈这边算是安全的,暂时不用提心吊胆了。
“准确地说,是目前看起来效果不错,配得上‘奇迹’这两个字。”
紧跟着,姜祈轻轻地摇摇头:“我不喜欢半场开香槟,我想要一个更确切的答案。”
他茶色的眸子深深地看向妘歌:
“前几天收到你发来的消息,我倍感意外,毕竟在诸多合作对象的选择中,我们绝不是彼此的最优解,但我最终还是选择出现在这里……”
妘歌只当他想为这次合作增加一些信心和信念,挑眉把话接过:“因为我是唯一与老师有直接联系的那个,而且头脑灵活、性格不错?”
“嗯,”姜祈没有否认,用目光勾勒出眼前少年的轮廓,将没说出的后半句咽回肚里。
因为,他想抓住机会赌一把,亲眼看看那个预言梦是真是假。
“你的魔法时间还剩多久?不着急的话,再跟我去个地方。”
妘歌瞥了一眼时间,一切进展得太顺利,三个小时的训练时间仅过去了三分之一,自然是绰绰有余。
但她没急着答应,用半开玩笑的口吻好奇道:“去哪?如果是个销金窟,我可得给家里说一声,让她们提前备好钱来赎我。”
听出她的弦外之音,姜祈轻笑着承诺:“放心,保证会在魔法消失之前把你全须全尾地送回来。”
说罢,他指尖隔空画出一道空间裂缝,在踏入之前扭头对妘歌说:“你不是好奇药效如何?手术马上开始,过时不候。”
妘歌小声嘀咕:“你爷爷的伤不是已经治好了吗?怎么还有……”
“哎,等我,又没说不去。”
见姜祈半只脚已经迈进去,妘歌顾虑一瞬间被打消大半,紧跟着他一同消失在了空间裂缝中。
“咔嚓。”
妘歌一脚踩在布满裂痕的地砖上,在姜祈身后探出脑袋,打量着周围环境。
潮湿、破旧、无人问津,是她对这里的第一印象。
“这里是哪?”
“收容所,收留一些本该被销毁的存在。”
姜祈侧过身看向妘歌:“你常用的面罩戴了吗?”
这次来的匆忙,加上在姜祈面前没有伪装的必要,妘歌自然没想着戴面罩,于是瞟了一眼他手中的袋子:“这个都是你小时候戴的了,我肯定戴不上。”
“小时候?哪有这么夸张,只是比你现在小两岁而已。”
姜祈颇为幽怨解释着,边说边从空间中拿出一个一次性伪装面罩递给妘歌:“虽然这里在我的控制范围,但你最好不要暴露真容,尤其是和我在一起的时候。”
对上妘歌呼之欲出的十万个为什么,姜祈赶在她开口前打断她施法:“最近因为爷爷出事,家里内部现在明面上相安无事,暗地里波涛汹涌,这样做是尽可能地避免把你给牵扯进来。”
“老师给的药品还有剩余,这一部分我已经着手让人去研究,目前还没有什么成果。”
“我前段时间整理疗养院人员资料时发现很多人高度重合的相似点,那就是他们本人或者亲人有患上污染病。”
“因此我猜测,这个药应该会与污染病有着什么我们还没看到的关系。”
妘歌耐着性子听完后,挥手赶走凑到眼前的小飞虫:“你说的这些事和这里有什么关系吗?这里破破烂烂的,你应该没孝顺到把你爷爷锁这里手术对吧?”
“谢谢你,没把我想这么坏。”
“不客气。”妘歌微微抬起下巴,“那前一个问题的回答呢?”
“有关系,但我三言两语解释不清,还是要亲眼所见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