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掌心力道渐重，青光与恶念一同化作灵光渗入经脉，流转入丹田。

“护灵和疗生自有净化之力，待恶念清除，我自然会交还与你。”

双神碎片最后一缕神力汇入四肢百骸，白桢刚敛去周遭的灵力，神识之内骤然传出一阵尖锐的灼痛。

上界九天，苍穹高悬，銮金天律台悬于云海深处，台中一人周身缠绕三千条天道锁链。

立于天律台之巅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

“擅改天命，私盗仙基，祸乱下界，按天律规则，抽离神魂，毁其根骨，永世不入轮回。”

天道锁链疯窜，穿透天律台中罪仙的神骨，抽离其神魂。神铰链杀间，神魂碎裂的尖啸响彻云海，却连一丝杂音都无法传离天律台。

白泽掌心神光碾压而下，哀嚎都未曾发出，便彻底碾碎成虚无。

台下众神战战兢兢，天律之下，从无特例，执掌世间万物法则的白泽狠戾绝情，执法即是肃清，从不会因任何生灵哀求而动容。

白桢站在神识裂隙之外，“你也并非善类。”

掌心恶念褪去，重新归于澄澈。

全程不过半炷香，白桢便将双神碎片吸纳入丹田。

“枯烬守生，你有帮凶之嫌，现在我需要将你带回执法司问审。”白桢掏出一道符纸将枯烬守生收进去。

回到执法司已是深夜，肃霄殿内灯火通明。

白桢站在堂下，脊背挺直，眉眼低垂，一副乖巧认错的模样。

在执法司一众同僚眼里，白桢不过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孩，她偏偏借着这副模样和惨痛的身世在执法司甚至是苍梧界里处处示弱求同情。

司长顾长庚坐在上首，左边坐着缉妖殿统捕霍斩邪，右边站着江杞。

派白桢去觉灵城就是霍斩邪的主意，出发前，归泽亲口说的，他是内鬼，还让白桢找机会除掉他。

白桢当时没话可说。

顾长庚：“觉灵城的事，说说。”

白桢借着灵力呈上她审问城主时记下的卷册和封着枯烬守生的那一道符纸，“司长，觉灵城城主借灵续命，以与枯烬守生所在秘境同源的碎守坛和逆生池改设吸灵阵法，残害无辜修士。我已将邪阵改为养灵阵隐匿于觉灵城之下，可慢慢补回亏空的灵气。”

“至于城主，我本想将城主带回来让司长审问的，奈何城主负隅顽抗企图将我和枯烬守生斩杀，故而我反击之时误杀了他。”

“枯烬守生被双神碎片的恶念侵蚀，我已将将他封入符纸带回，至于如何处置，还请司长定夺。”

顾长庚接过符纸，黄符之上画着的便是枯烬守生的模样。

“城主临死前，可说了什么？”

白桢摇头，“他倒是想说什么，奈何我一道禁声符纸贴了上去，他没说成。”

这话说得坦荡极了，丝毫不提她在城主死前时如何做的。

既然霍斩邪是归泽亲口认定的内鬼，那便错不了。她还要在执法司里钓鱼呢。

坐在一旁的霍斩邪开口：“白书律，觉灵城一案牵扯甚广，城主背后若是还有人，你就这样将他杀了，线索岂不是断了？”

终于有人问这个了，白桢辛辛苦苦准备的说辞，害怕白白浪费掉。

“霍主事说得是，我现在就是来找司长领罚的。当时情况太过紧急，若我不将城主杀了，那死地可就是我了。”白桢抬头看向霍斩邪，“我只是书律吏，并没有如缉妖殿的同僚们一般接受过训练，在我的潜意识里，自保为先。”

各殿主事和司长除了霍斩邪以外，这半年来对白桢都是极好的，各殿主事忽悠她做接班人，每天就是学了这个学那个。

霍斩邪一年有半载都在外，纵使是白桢想见也见不到。

顾长庚忽而看向一旁静立不语的江杞，“江巡界，给她把个脉。”

白桢听见这话，乖乖伸出手腕，抬眸看着正走过来的江杞。

四目相对。

江杞的手搭在白桢脉搏上，灵力探入，沿着经脉一路向上，直抵神识深处。

顾长庚：“如何？”

江杞：“神魂碎裂就不多说，现下就是灵力损耗过多，休息几日便能好。”

顾长庚点头，挥了挥手，“此案尚有疑点，白桢你先回去休息。”

白桢躬身行礼，依旧是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退出肃霄殿。

回廊里烛火摇曳，映得前路明暗交错。

她一路走回自己的居所。

白桢对神识里的归泽道：“你猜猜，我吸收碎片时看到了什么？”

归泽：“什么。”

“某人在上界的情景。白泽天律执法，法理无情啊，整个上界的创世六神之中，就白泽最恐怖。”

归泽：“嗷。”

“就嗷？天律大人，你不想回上界瞧瞧，难道真想一辈子在这里补天啊？”

归泽：“三千世界的天，与上界的天没什么不同。”

“懂了，活了几万年，难免有点丧。”

白桢表示理解，她才活了多久，对整个灵界都充满了好奇。

“天律难道还因为我亵渎双神碎片而生气?”

归泽：“没有，我只是担心你会被恶念污染。”

“他们未必有我邪恶。”

窗棂忽而被撞开，江杞侧身便翻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