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身前纸人一触碰到白桢的符文,便腾地燃起灵火,四散奔逃。
黑袍怒震魔气,顿时青黑相撞,“听不懂,说人话。”
白桢淡笑:“浊界之地,也配听人话?”
江杞扬声嗤笑,“说的是,你左脸贴右脸,一边不要脸,一边脸皮厚。”
黑袍被江杞一句话戳中痛处,黑风卷着凄厉鬼啸轰然炸开,五指成爪,指尖凝出漆黑毒雾。
“牙尖嘴利的小辈!今日便将你们神魂抽离,炼作纸人傀儡,让你们永世跪伏在本座脚下求饶!”
江杞腕间溯尘剑出鞘,凛冽雷光自剑刃斩向身前黑雾。
白桢立在一旁,微微摇了摇头,轻叹一声,“可惜了,我没有神魂供你抽离。”
黑袍人被那剑雷光气逼得连退数步,闻言顿时气急败坏,枯瘦的手掌一挥。
漫天散落的破碎纸人簌簌作响,在魔雾中飞速重组,化作无数张牙舞爪的黑影,黑影周身裹挟着蚀骨灼魂的魔焰,带着浊气,铺天盖地朝着白桢与江杞二人扑杀而来。
“本座倒要看看,你们执法司的人,骨头究竟有多硬!”黑袍人尖声嘶吼,声音沙哑刺耳,满是怨毒。
江杞横剑而立,雷光萦绕剑身,“苍梧律法,可比你的嘴硬百倍。”
这人怕是被浊气蒙了心窍,连神智都不清醒了,白桢在心底暗暗腹诽,面上又是一声无奈轻叹:“顾司长若是听到有人污蔑执法司,怕是要当场急得跳脚。”
而此刻远在苍梧执法司肃霄殿内,顾长庚埋首案前批阅折子,毫无征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他揉了揉鼻尖。
这边,黑袍人被二人一唱一和的话语彻底激怒,陷入极致的狂躁之中,根本顾不上方才被毁掉的阵法,更忘了阵法之中还困着的灵韵。
他周身浊气翻涌,凝聚成一道粗壮的黑芒,直扑白桢与江杞面门,攻势狠戾,欲要一击制敌。
“狂妄自大!”黑袍人怒喝出声。
青衣借灵力凌空腾起,轻巧躲开这记浊气攻击。
江杞则化作一道淡紫色灵力流光,瞬息落在枯烬守生身旁,俯身探手,神识缓缓探入对方体内探查片刻,“无大碍。”
不愧是顶级灵韵的肉身,强悍至此,浊界这些歪门邪道的阵法,终究还是上不得台面,连一个灵韵都伤不了分毫。
枯烬守生靠在一旁,脸色略显苍白,闻言抬眼,“你们怎么来的?”
他分明是误入此阵,白桢与江杞对灵力波动素来敏感,断不可能也像自己这般误打误撞。
江杞闻言,指尖凝出一颗丹药,掌心灵力催动,丹药瞬间化开,药力裹挟着至纯至刚的雷元之力,注入枯烬守生的灵体之中,助他稳固灵力。
“白捕头求着我来的。”
不远处,白桢指尖夹着一张爆破符,抬手便朝着黑袍人甩去,符纸炸开的瞬间。
她回头对着江杞大喊一声,“你这是公然造谣!”
枯烬守生默默闭上了嘴,看着眼前斗嘴的两人,一时无言,敢情这两位执法司的人,大敌当前,还没理清这些琐事。
江杞瞥了眼炸得黑雾四散的方向,“就是故意来的。”
原先白桢睁眼之时,便发现枯烬守生没了踪影,当即放开神识,全力搜寻,却始终捕捉不到他的半分气息。
以枯烬守生的性子,绝非临阵脱逃之人,更何况对方还一直惦记着自己体内的特殊灵力,断不会就此悄然离开。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可能,他是独自外出巡查,才遭遇了不测。
青冥村本就处处透着诡异,灵气紊乱,邪气丛生。
枯烬守生身为灵韵,对这类异常灵气本就极为敏感,定然是察觉了异样才前去探查。
神识遍寻无果,那便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被强敌围攻擒住,要么便是遭遇不测。
枯烬守生修为不弱,若是出事,怕是这苍梧境内,第一个遭此劫难的灵韵。
这边缠斗正酣,黑袍人一拳轰出,径直击碎白桢扔来的符纸,待看清符上纹路,顿时嗤笑一声,满是不屑:“定身符?你竟对我用这种低级的符箓。”
话音未落,黑袍人身形一闪,化作一道黑影,瞬息闪至白桢身前,握拳便朝着白桢左脸狠狠砸去。
拳风裹挟着浓郁浊气,专伤神魂,不伤肉身。
白桢身快低头躲过,同时右脚迅速勾起,精准绊在黑袍人脚踝处,黑袍人重心不稳,踉跄着险些摔倒。
那拳风擦着白桢肩头掠过,一时疏忽间,还是被余劲扫中,原以为会剧痛难忍,可落在身上却轻飘飘的,毫无痛感。
白桢撤身后退数步,抬手摸了摸被扫中的位置,只沾染了些许阴冷浊气,体表不见半点伤口,体内灵力运转更是流畅自如,毫无阻碍。
白桢微微挑眉,有些讶异:“这?无法选中神魂目标?都说了我没有神魂给你。”
居然敢道符纸低级。
低级?这符箓哪里低级了。
这可是青圭笔所化的符箓,威力绝非寻常符箓可比。
隐匿于白桢掌心的青圭印记似是听懂了嘲讽,当即闪烁起两道清亮灵光,笔尖微微颤动,抗议之意昭然若揭。
白桢轻笑一声,指尖青灵之力源源不断注入青圭笔中,灵力顺着笔杆流转至笔尖,凝出一缕细碎的星蓝光晕。
以灵力为墨,青圭为笔,凌空悬于身前,起笔之时笔走龙蛇,力道遒劲,符文脉络在半空刹那成形,周身木灵之力顺着符文急速铺开,收笔之际轻缓如风,似流云归岫,一张泛着青芒的符箓瞬间凝成。
灵光缓缓内敛,不过一息之间,符箓便化作数道青灵丝线,丝丝缕缕缠上黑袍人的四肢与躯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