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桢素来嘴馋,是非吃不可的性子,温如玉便早早为她备好了温热饭食。
身处众人面前,白桢向来乖巧温顺,抬手接过温如玉递来的餐食,轻声道:“多谢温姐姐。”
温如玉闻言心头一软,满心受用。
戚苍岚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秘境中白桢给她符纸帮她将长槊收入储物袋中,现在逢人帮助就道谢,实在无法将偷盗行窃与眼前之人联系在一起。
她只当这只鹿妖先前四处行窃,不过是孤身无依只为果腹谋生,心底对她的怜惜又添了几分。
云启瞧着白桢进退有度示弱拢人的模样,暗自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琢磨着学着适当收敛锋芒,拉拢人心的效果怕是能直接翻倍。
恰在此时,江杞倏然现身,淡淡开口戳破:“你学不会的。”
“师伯!您怎的突然冒出来,吓我一跳。”云启慌忙捂住心口,手中餐食险些脱手掉落。
江杞眉头微蹙,听见这声师伯,心头莫名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往日里只要白桢乖乖唤他师父,到头来必定没什么好事。
“你倒是学会照搬白桢那一套了?”
学着白桢一样有事长辈,无事巡界。
云启连连摇头,正色辩解:“非也,我这是深谙处世之道,人多之时,应当维持体面仪态。”
心底还默默补了一句,彰显执法司尊老爱幼的德行,当从点滴小事做起,以身作则方为正道。
待众人离开秘境,周遭人多眼杂的场面一散,白桢便彻底卸下乖巧模样,只顾埋头干饭,对周遭往来之人全然不理不睬,满目满心,唯有手中吃食。
邢无量忙完手头公务抬眼,就见白桢坐在原地埋头进食。待到他诸事落定,轮到众人轮换用膳时,白桢依旧端坐原处,不曾停歇。
云启接替同僚值守,匆匆轮换用餐,她在吃;戚苍岚饱腹起身缓步消食,她还在吃。
云渺宗一众弟子之间,苏檀远远望着那道始终未动的身影,只剩下感慨:“白勘吏的胃口,倒是极好。”
身旁同门随之附和:“实在难以将秘境之中抬手引雷,气势慑人的模样,与此刻埋头干饭的白桢联系起来。”
平日里的白桢,眉目清和,行事稳妥,瞧着便是极为可靠之人。
加之秘境之中,她一手雷诀震慑住薄情负心的陈莞,云渺宗上下早已给她贴上了沉稳可靠偏爱寻觅灵草的勘吏标签。
而今,众人又默默添上一笔:这位靠谱的勘吏,还格外贪吃。
花弄影立在一旁,眸光轻淡,浅笑着缓缓开口:“执法司中人,性情倒是各有千秋,极为鲜活。”
须知这执法司中,人人皆有反差。
先前在觉灵城之时,云启表面厌烦繁杂政务,不愿接手各方烂摊子,实则做起实事勤恳靠谱,韧劲十足。
墨承素来是同门眼中拼命苦修的性子,结识云启后,初见便引为知己,可没过几日,便日日跑到花弄影跟前大吐苦水,直言云启根本不像常人,不眠不休日夜操劳,实在太过拼命。
如今再看白桢,更是刷新众人认知。
沈梨听着众人闲谈,温声浅笑,了然道:“终究是年少小妖,心性活泼,贪吃好动,也实属寻常。”
经秘境一事,三大顶尖宗门之间的修士亲近了不少,关系愈发融洽。
苏檀看向沈梨,“沈道友想来是被白桢那一声师姐彻底俘获了。”
沈梨坦然颔首,并未否认。白桢生得干净纯善,一眼望去,便惹人心生呵护之意。只是这般乖巧模样,落在知行与书扬两位修士眼中,恐怕便是另一番光景。
于二人而言,白桢从来温顺不在,反倒像一颗随时会骤然炸裂开的烈性丹药,棘手又难测。
毕竟哪一位温顺乖巧之人,能将旁人的法器盗走还坐地起价,灵石给够了才能赎回。
邢无量望着埋头不停进食的白桢,无奈轻叹出声:“白桢,你在执法司没吃过饭?”
白桢咽下口中食物,“莫名被汹涌饥意缠上。邢主判,你可懂这种滋味?我足足十四年,未曾好好吃过一顿热乎安稳的饭菜。”
邢无量闻言只觉费解:“一派胡言,往年你在执法司,三餐从不短缺,难不成全都浪费了?”
“岁岁年年,皆是将就度日。”白桢抬眸,目光澄澈,“春分已过,新岁更迭,如今我已是十八岁了。”
邢无量活了几百年,岁月流转,早已忘了年少生灵,尚且在意生辰年岁人间烟火。
待终于酒足饭饱,白桢这才收了贪吃的心思,眉眼一凛,切入正事:“邢主判,陈莞如今被关押在断穹顶何处?”
温如玉身为察微殿主事,恰逢宗门大比,职责在身,半步不得擅离,陈莞定是被另行关押看管。
邢无量眸光微动:“你又想去审问?”
白桢审讯人的手段,他早已亲眼见识过,手段独到,不容小觑。
“心中尚有几处疑团百思不解,想着还是得亲自去问个明白。”
邢无量朝着断穹顶西侧抬了抬眼,示意方位:“关在西边囚牢,眼下由霍斩邪亲自看守。”
“那便再好不过。”白桢眼底掠过一抹深意,“正好前去观摩学习一番。”
话音落,灵力萦绕周身,白桢转瞬便朝着断穹顶西侧飞掠而去。
归泽暗中点明执法司的内鬼是为霍斩邪,如今霍斩邪偏偏亲自看守与邪魔牵扯颇深的陈莞,其中蹊跷,不得不防。
难保二人不会借机暗中串通,私下串供。
“归泽,霍斩邪是哪一个方面的内鬼?”
归泽一头雾水:“什么?”
白桢:“就是,与邪魔勾结,还是他想篡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