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也是被这世事硬生生逼疯的。
白桢也早已站在了疯癫的边缘,只差一步便会彻底沉沦。
“不对,江巡界,我还有事要办。”
白桢转身欲走,却被江杞径直拦下。此刻执法司全员都在周遭巡逻,多他们两个少他们两个,根本无甚影响。
“是你神识里的那道神念,催你离开?”
“没有。”白桢断然否认,她总不能坦言,神识里的归泽至今毫无动静,若是如实说来,怕是只会让本就疯癫的江杞变得更加偏执。
归泽如今缄默不语的状态,连白桢自己都摸不清,心底的好奇心翻涌,白桢终究还是忍不住追问:“白泽知道你?”
“知道。”江杞答得坦然,甚至微微颔首,“她知晓,且从未拒绝。”
白桢心头一震,这话竟莫名耳熟。
当初陈莞说过,于苏檀而言,他不过是一枚可利用的棋子,于戚苍岚而言,他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
那……于白泽而言,江杞也只是一个稳定转世的锚点吗?
“这么说来,白泽反倒成了当初陈莞这样的角色。”白桢轻声呢喃。
“是吧,我也算得凄惨。”江杞眼底掠过一丝自嘲,忽而看向她,“白勘吏,不如也替我唤一道雷?”
白桢当即在心底否决,唤雷之术,她如何能与白泽相提并论。当初她入执法司那日,便是在白泽引动的漫天雷鸣电闪中,被迫妥协的。
江杞的性子着实怪异,世间修士修道皆追求清心寡欲斩断情丝,唯独他,偏偏执念深重,整日想着找白泽讨一个说法。
“江巡界着实可怜,呵呵。”白桢干笑两声,语气带着几分敷衍。
江杞这份处境,的确是可怜至极。
“可我总不能唤雷,劈死我自己吧。”
她与白泽早已一体同心,伤白泽分毫,便是自残其身。
白桢还没蠢到这个地步,索性继续装傻充愣,年幼的皮囊,是她最好的掩护。
纵使她有偷盗行窃的过往,可如今摆在众人面前的,始终只是个十八岁的小鹿妖。
“江巡界还是去当值吧,免得被司长撞见,又要一番啰嗦训斥。”
想打感情牌从她口中套话,根本是天方夜谭。
向来只有她白桢算计旁人、套取机密的份,从无旁人能从她这里占到半分便宜。
直到白桢的身影彻底走远,江杞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竟在不知不觉中,被她套走了诸多秘密。
不仅说出了白泽不愿告知白桢的事,还无形中分担了白泽交代给她的任务,这小鹿妖,心思深心眼多。
宗门大比中场休息时,原先自太清宗的一众灵宠灵兽,纷纷跃上擂台列队,原本紧绷压抑的氛围,瞬间被这些萌态可掬的生灵冲淡。
它们抬爪转身,一举一动皆有章法,舞姿竟也灵动有致,看得人心情稍缓。
白桢刻意与江杞隔了擂台对角而立,她是真的有些忌惮此人,生怕江杞一时疯癫,将她错认成白泽。
擂台之上,灵蝶依旧充当着气氛组,翩跹飞舞,可最后,所有灵蝶还是不约而同地朝着白桢所在的方向聚拢而来。
比试一直持续到第二日午后,白桢等得耐心耗尽,也始终没等到陈莞现身。
她心底暗自嗤笑,陈莞当真如此不堪,连在自己人眼皮子底下破开结界都做不到?
就连她白桢,都能轻易破除执法司的护法结界。
果然,人与妖之间的能耐,从不能轻易相提并论。
接连数日,白桢始终未见陈莞的踪迹。
第二轮比试落幕,那个她等的人,依旧没有出现。
满心无奈堆积到了极致,白桢甚至开始怀疑,是不是当初那句挑衅的话说得太过委婉,才没能彻底激怒陈莞。
温如玉见她连日来面色阴沉,整个人心绪不宁,生怕她身在断穹顶,心思早已飘到了别处,不由关切问道:“可是太过疲累了?”
白桢轻轻摇头,这些日子远比在执法司日复一日的枯燥值守要好得多。
一旁的云启也忙完了手头事,见状开口:“那便是对第二轮比试的结果心存疑虑?”
第二轮比试?竟已经结束了。
白桢一脸茫然:“最终谁胜了?”
“自然是太清宗。”云启脱口而出。
这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太清宗身为苍梧第一宗门,实力本就碾压群雄。
云启接着说道:“你是没瞧见擂台上花弄影的英姿,世人皆说灵蝶族寿命短促,可她此番拼尽,看着身形孱弱,出手却凌厉狠绝,战力惊人。”
“所以,此番大比这就要结束了?”白桢眼中瞬间燃起希冀,她日日盼夜夜等,身为后勤值守者,她早已按捺不住。
可温如玉略显为难的神色,瞬间浇灭了她的期待:“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比完三轮,还有一处秘境需要一同前往。”
白桢满脸错愕:“往届大比,不是只有两轮比试?”
“这一届特殊,定为三轮。”云启在一旁补充道。
“看来,是真的失望了。”江杞的声音,不合时宜地响起,总能精准打断众人的交谈。
白桢直言不讳:“确实有几分失望。”
在这断穹顶早已待得腻烦,预计之中该来寻仇的人迟迟未现身,满心算计落了空,她本还想借着这场事端大展身手,彻底摆脱身上背负的“小偷”头衔。
白桢忽而又想到,第三轮的秘境执法司似乎从未派人巡视过,“温姐姐,这次的秘境执法司去过了?”
温如玉点头,“霍统捕负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