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泽看了一眼对面的白桢,一脸牵动不了情绪的样子。
这也能忍住。
“执念比怨念重又如何。”
白桢手腕凝蓄灵力,灵力骤然凝蓄,周身散逸的神魂碎片之力尽数被她调动,凛冽灵光自掌心迸发,一柄泛着霜华的青霜剑在青光中凝结,化作实体。
“执念是执念,是守护之念,是求生之志,怨念是怨念,是毁弃之恶,是沉沦之毒。”
“二者云泥之别,永远都不可能相提并论,少拿你那见不得光的害人私心说成冠冕堂皇的歪理。”
青霜剑身流转着纯粹的木灵之力,本剑意盈盈青光之中,却寒气席卷,瞬间压制住周遭翻涌的邪魔浊气。
归泽见状,便知道白桢是真的动怒。
往日里面对这些无耻之徒,白桢还会耐着性子与之唇枪舌战,从心里击溃对方,如今,她连多余的话都懒得说,只想一剑斩邪,速战速决。
平日里,白桢连青圭笔都懒得拿出来对战,多是以灵力周旋,符纸对战,此刻直接祭出青霜剑。
青圭笔顺势落入归泽手中,归泽抬手接过,心神一动,玄法即刻运转。
两人灵力悄然相融,将三枚邪魔碎片困死在中央,不留半分退路。
归泽右手拿起青圭,灵力流转,快速勾勒符印,一道道镇邪符文在虚空之中浮现,金光熠熠。
白桢亦不再多言,身形携着青霜剑,木灵寒霜之力,直指三枚碎片。剑身所过之处,邪魔浊气遇之即散,寒霜冻结邪祟戾气,不给对方半分喘息之机。
苏明哲见状大惊,连忙催动体内邪魔之气抵挡,可浊气一触碰青霜的寒气剑意,瞬间消散。
他惊呼一声还未来得及躲闪,剑身已然刺穿他的虚影。
“你神魂碎裂的废物……”苏明哲的身影在寒霜之中冻结,归泽一道爆破符文袭来,顿时炸得冰雪四散,邪魔气息与冰雪一同消融。
一旁的苏恒见状,桀骜之色尽褪,慌忙凝聚杂乱的浊气反击。
归泽嘴角难得露出一点笑意,“真是小看我们。”
邪魔浊气对战白泽的至净至纯之力,写进苍梧历史之中给后世增加笑料。
归泽凌空画符,符印轰然落下,重重砸在苏恒的虚影之上,金光炸裂,瞬间瓦解了他周身的邪魔之气。
苏恒的身影随之扭曲淡化,眼中满是不甘。
归泽:“不甘的表情我见多了,就属你最难看。”
道士见状,心知不敌,催动浊气试图突围逃窜。
“看来你对我的执念也不大清楚,你忘了究竟是谁利用的你。”青霜挽出一道凌厉剑花,木灵之力与神魂碎片彻底相融,化作一道青色剑芒,直劈道士虚影。
归泽同时催动青圭,笔锋之下法诀紧随剑芒而去,两道力量瞬间将邪魔道士虚影笼罩。
“青圭之笔符驭万法,青霜之下剑斩邪魂。”
剑芒与法诀同时爆发威力,金光与青光交织缠绕之间一丝一缕的月白光色环扣在外,周身邪祟快速消散,道士的身形一点点淡化崩碎。
不过片刻功夫,三道被污染的邪魂彻底化作虚无,残存的邪魔浊气被灵力和符印彻底净化。
白桢收剑而立,周身灵力剑尖平缓,“跟自己并肩作战的感觉还不错。”
青霜剑化作一道灵光重回掌内,归泽也随之回到她的神识之中。
归泽碎片的灵力流转至白桢全身筋脉,“方才带着恨?”
“不甘。”
若是七岁那年她所经历的事落在温如玉身上,不敢想现在的执法司会如何。
土崩瓦解都不足以形容。
澄澈的虚空之上,白桢抬头看见碎片星星点点,似苍梧的星河。
“明辨呢?”
白桢将三枚邪魂侵染的碎片找出来并且斩杀,却没见到碎片。
归泽:“你自己感受一下,方才已经回到你身体里了。”
白桢闭上眼,躯体之中确有一道又一道流转不息的暖意,方才她还以为是归泽输送的疗力。
“总觉得方才的幻境的格外绝望。”白桢低头捂住了自己从一开始看见温如玉死去后就开始狂跳的心。
绝望到白桢差点就当真了。
归泽:“幻境而已。”
白桢又问:“为何归泽是神念,而其他碎片就只是碎片?”
归泽也不瞒她:“补天之事,许是最后一次。”
白桢:“最好是,可别像星河流转一般。”
归泽:“注意,有人来了。”
虚空变化之快,白桢一眨眼一睁眼之间,便又回到了苍穹之下。
陈莞不知何时爬来了白桢脚边,抓住她的衣角,“让我死吧……”
白桢朝着地上的黑发老头笑了笑,“这怎么能呢,执法司最忌讳的就是见死不救。”
白桢将陈莞搀扶着起来,一手稳稳拖住他的背部,另一只手撤掉结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样子着实狼狈。
随后,白桢大喊:“不好了!陈道友被星柱吸进去就要死啦!”
白桢这一嗓门着实喊得大声,似是故意的一般,一路从二层三层往上五六层的二位师姐都听的一清二楚。
花弄影和沈梨眨眼睛就出现在九层。
一上来便看见柔弱狼狈的白桢衣摆沾灰,身旁还架着一位黑发的浑身皮肤皱巴的“人”。
若是只看脸,花弄影自然看不出白桢搀扶着的人是谁,可他身上穿着竹隐门的衣服,能找上白桢的竹隐门之人,只能是那日被执法司抓走的陈莞。
沈梨觉着此人气息极其熟悉,像是见过了无数次。
“陈莞?”
二人同时问出这个名讳。
白桢点头之后,二人皆是震惊的表情,哪怕沈梨眼上蒙着白绫,也能感受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