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她也算同源了。
白桢付了灵石,鹿灯敞亮,她往苏宅的方向走,鹿灯成了黑暗之中的唯一一道亮光。
自从八年前苏家被邪魔灭门后,四处的人就都搬走了,原本与苏家相近的温家,在那夜过后,也都搬走了。
虽说修真之人并不害怕牛鬼蛇神,但心里终归是有些忌惮的。
灭门惨案,生怕凶手会再度回来报复。若是找了旁人泄愤,便又成了一道惨痛的往事。
还真让他们猜对了,杀人凶手这不就回来了。
夜里凉风吹过,卷起地上新长出而又枯萎的杂草,一道不算高大的身影立在苏宅正门之前。
门后就是那日阵法运转取人性命之地。
白桢提着唯一的一道光亮,推开门,“父亲,兄长,灭门凶手,不孝女白桢来看你们了。”
“苏明哲,既明且哲,以保全身。”
白桢走下正门门沿之下的台阶一路向后院走,右边就是那日将她绑着的石柱。
“苏恒,冠以城之名一半,恒久立身。”
虚空魂海之中,右边石柱绑着温如玉,而白桢在正门之下眼睁睁看着她换命死去。
“父兄皆知我穷,就别找我算账了。”白桢将小鹿灯放在大院中央。
她曾以为,此地会是她的一个避风之所,没想到避风处掀起的海浪会比航行海面的浪杀伤力更巨大。
“借气运,盗天赋,换命,噬灵者,天道知而诛之,天雷劈下来,魂飞魄散,邪魔灭门,连怨念都不曾有,白桢真是该恭喜恭喜各位了,如此好运。”
若是有怨念化身,各宗门必然各打一耙。
“八年了,第一次来看父兄,别怪我,毕竟各位连骨灰都没有,我如何安置坟墓,如何祭拜。”
“一盏鹿灯,不成敬意,今后我也不会再来。”
白桢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又道:“如今,我在执法司任勘吏,吃饱穿暖,查查案子,遇到了一群真心待我之人,比再次灰飞烟灭的诸位好得不知道多少倍。”
她抬头看了眼苏宅上空的星河,星光亮闪,与在万星枢塔之上看到的并无不同,白泽转世,牵引星河灵力。
“我命格太贵,你们承受不起,被雷劈死灰飞烟灭,就算没有我也是迟早的事。”
“父兄应当庆幸遇到的是十一年前的我,倘若是遇到现在的我,可就不是灰飞烟灭这么简单了。”
白桢似是被气昏了头,说起话来也没有了条理。
此地不值得她留恋,那一年白桢只当是长了个教训,彻底看清了人。
在人性面前,利益之上,其余什么都不值一提。
白桢跨步离开,走至正门大院,却见檐上坐了个人。
“江巡界怎么有空来苏宅?”白桢恢复当时在餐桌之上的姿态。
“我听有人说过,行凶之人会回到现场。”江杞一跃而下,落在白桢身前。
白桢脸上挂着笑,神色却是淡漠的,“江巡界这是来找邪魔,找到了吗?”
江杞摇头,“可惜,没有找到,邪魔终究不是人,不会似人一般喜欢折返。”
白桢也不管江杞的目的和他接下来的动作,“说不定是江巡界运气不大好,偏要今日来,结果邪魔打算明日来,亦或者昨日已经来过了。”
江杞跟着白桢往外走,一路穿过闹市,回温宅。
彼时林笙已经将白桢需要喝下的汤药熬好。
白桢回来的时辰不多不少刚刚好。
“又喝啊。”
林笙作为医修还是过于认真负责了。
白桢不好意思在林笙温如玉关切的目光下拒绝,只好闭着眼睛将药一口气咽下去。
一睁眼便是林笙指节拿着的蜜饯,“甜的,吃一口,缓缓。”
白桢都还未反应过来,蜜饯就已经塞到了白桢嘴里,甘甜在嘴里化开,将苦药逼退。
执法司镇玄殿内。
霍斩邪站在陈莞身前。
“温掌门今日来过。”
陈莞似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那执法司什么时候放我走?”
他师父来了,定是来救他的。
霍斩邪:“不过不是来找你的,他是来找江杞的。”
“温夷的天序雷劫马上就要来了,于温掌门而言,他当务之急是要活下去,而不是在你身上浪费时间。”
“怎么可能?”陈莞不是没有听说过他师父为了救他与执法司说理,他抬眼看霍斩邪,那人周身是比白桢还要冷的气息。
“原来是你的计划。”
霍斩邪呼出一口气,话语里带着惋惜,“唉,你终究是不如白桢聪明。”
他上下打量陈莞如今的模样,不得不说白桢当真是下狠手,不伤性命,却能将陈莞的自尊摁在地上。
他转动手指的储物戒,“若你是别人也就算了,轮不着我动手,可你偏偏与白桢起了冲突,她要处罚,我这个做统捕的如何能不支持。”
“只不过这个惩处太过渺小,白桢终究还是心地善良,竟然给你留了一道吊着性命的灵力。”
霍斩邪灵力凝至掌心,将陈莞躯体里唯一的生机拿走,“于我们做交易便是要遵守约定的,灵力生机天赋修为,我不嫌少。”
“陈道友,安心走吧,投个好胎。”
说罢,霍斩邪又想起,白桢下手之时引动星河已然没留给他轮回转世的机会,“近日政务繁忙,忘性大,陈道友你已经没有轮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