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修缮房屋?”白桢追问,“你可还记得青冥村有多少户人家,房屋朝向如何,当时村民如何?”
归瑶怔住,没想到白桢会问得详细,她随即回忆着:“青冥村依山而建,约莫四十来户,村民的屋舍大多都是土墙茅顶,年久失修的十一二间。我替他们补了漏雨的屋面。”
“至于村民,白勘吏你想问的可是村里是否有人看起来不正常?”
白桢点头。
“倒是有一个,”归瑶低头细细思考,“是个少年人,独自游走,他见我手里拿着星盘,很是好奇,便问我,‘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也会掉下来’。那时便觉得奇怪,再回头去找的时候,人就不见了。”
江杞忽然开口:“归道友对青冥村的事情记得清楚,不像是只去过一次。”
归瑶坦然道:“去过两次,第二次是一年多前,那时候村子已经没人了。”
枯烬守生受不住这三人在此弯弯绕绕说个没完没了,不过是青冥村先前的经历,最后指向不就是邪魔,显而易见邪魔已经被抓入执法司里。
枯烬守生:“邪气就是邪魔,邪魔不是已经被抓入执法司了。”
白桢踢了枯烬守生一脚,怎么就藏不住事呢。
“断穹顶的事,你查到了多少?”
归瑶唤出星盘,给诸位看,“三轮秘境开启那日,星盘之上的灵力波动几乎快要溢出,随后便异常的安静。我本想亲自去看看,奈何阁主不许我离开。期间又有一次十分异常的波动,到宗门大比结束之后,我在此推演,便什么都察觉不到了。”
白桢点头,异常的波动应当是入塔城和引动星河阵法之时。只是入塔城的人多了,是哪一个进入引起的波动都还不清楚。
归瑶又道:“我无意冒犯各位,只是诸多事情蹊跷,实在不知道找谁才好。”
放眼整个苍梧,应当是只有执法司最值得信任。
白桢:“你这模样甚是熟悉。”
像极了江杞,先前江杞质问她之时也是咄咄逼人,而后立刻低头道歉。
此时他却皱了眉。
“怀疑终究不能成立,没有证据,执法司也不能对竹隐门下手。”
归瑶忽而往厅外看,确认没人经过偷听,“三天前我便到了这里,温掌门不知道,我在山门之外侯了两天,一直到悼念的消息送出后,我才进来。整整三日,我在山门外感受到了阵法灵力的运转,几乎每日都有三次,间隔四个时辰。”
“而今日尤其明显,甚至我还闻到了一股香气。”
白桢瞬间警觉,抬手施咒隔绝外界,“哪来的香气?”
归瑶:“棺材。”
枯烬守生忽然“啊”了一声,“悼念时,棺材之内的灵力可不大稳定,可陈莞已经是一具干尸了呀!”
“干尸吗?”归瑶皱了皱眉,“那我闻到的香气是什么?”
江杞站起身,朝窗外看去,身穿白衣的弟子依旧跪得整整齐齐,“归瑶,你方才说星盘测得阵法灵力四个时辰一次,具体是什么时间运转?”
归瑶:“子时,卯时,酉时。距离我们最近的就是今夜子时。”
白桢忽然想到:“温夷说丧事办三天,三天就是十二次,十二次之后,会发生什么?”
像她走过的青冥村,觉灵城和承韵界外城一样,生机全无?
倘若是每一位前来吊唁的修士都在阵法之中留下了自身的灵力和修为,岂不是又能出现下一个陈莞。
一旁的枯烬守生听见白桢说完,挠了挠头。
归瑶将星盘收好,“所以我来见三位,不知今夜子时,可否愿意将那口棺材打开,看看里面到底是何东西?”
枯烬守生这回懂了,要出事了,他们得阻止。
白桢点头,“自然可以。”
她思索了一会儿,又道:“大动干戈的去自然是不行的,温夷也不一定愿意让我们开棺,我有一个主意。”
她说着视线落在江杞身上。
江杞:“我去拖住温夷。”
“好嘞,谢谢江巡界,江巡界不愧是苍梧第一巡界!”
江杞跨出门去不回头,白桢说这话也就是客套客套,惯用的伎俩,向来如此。
白桢特地追着出去到门外才停脚,看着江杞把温夷叫离棺材旁,她回头给还在厅内的二人一人一道隐身符,“贴好,咱们走。”
归瑶拿着白桢扔过来的符纸,僵在原地,枯烬守生一看就知道还没习惯白桢的做法。
他道:“没事,走吧,她有分寸。”
白桢的分寸就是贴上隐身符去掀别人的棺材板。
白桢走在最前头。
她压根就不想贴附,若是真如他们想的那样,此刻跪着的修士就跟傀儡差不多,最多也就有监视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