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族低阶似是与世无争，几人落地便看见了来来往往的商贩。

倘若不是妖王求助执法司，就看目前的模样，也看不出有妖修失智。

云启总算从灵舟熬到了落地，江杞亲自监督着他抄写，还时不时挑个毛病，受不住。

白桢不是一般人，江杞亲自盯着也能安心练字，真是厉害。

执法司外出都穿便服，已然完全融入妖族商市之中。

白桢四处打量，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云启又凑上来打听：“白桢没记错你也是妖啊，怎么，这是第一次来妖界？”

“是啊，我从出生起就流落在外，无父无母，若不是真身明确了是一只鹿，我都快以为自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白桢自有记忆以来就从没回来过妖界，苍梧人族低地界已经够她了。

江杞将云启拉过一边，他记得白桢不大喜欢旁人忽然靠近，除非是她自愿的，比如在面对温如玉时，白桢就恨不得扑上去。

“什么事非得靠这么近？”

云启此刻怕极了江杞，“没事没事，您上去，您上。”

白桢：“温姐姐，我记得霍统捕说先去找驻守的同僚，在哪呢？”

温如玉的心镜发了光，“快了。”

执法司驻守各界的同僚并不会大张旗鼓的说我是执法司的，否则可就起不到作用了。

温如玉也没讲过驻地的同僚，只能依靠执法司的灵气传讯，至于对方会不会回应，都还无从可知。

细碎的灵光缠绕在心镜温润的镜面之上，流转出极极淡的银辉，转瞬又沉沉敛去，融入四周喧嚣的市井灵气之中。

温如玉抬眸，朝着四周寻找，却不见踪影，“驻守的同僚素来隐匿行踪，抑或是藏于妖群人群之中，需得等她回应。”

周遭烟火气正盛，沿街都是还未完全化作人形、形态各异的妖族修士，也有人族在其中做些生意买卖。白桢四周张望，只觉得此地可以用人多眼杂来形容。

妖市，人妖并行，倘若此地有邪魔或是邪修，他们不能好好伪装，定然就成了活靶子。

云启揉着发酸的手腕，偷偷从江杞的视线底下溜出来，探头张望，小声嘀咕：“难怪外人半点都察觉不到，还是秘密行动，这里也太正常了些，别说是失智发狂的妖修，连个戾气重的都看不见。”

怎么看都是一片安逸和谐的景象，他怀疑妖王说的假话。

江杞依旧隔开云启试图靠近白桢的动作，“最寻常的诡异，便是无迹可寻的异常，妖界之中不缺乏有灵气醇厚之人，若是本源出现了问题，族长必然也会采取行动，不会干等着。”

“那我们现在？”云启放弃靠近白桢的想法。

白桢感受到灼热视线的离去，心里松了口气，若云启还接着靠近，她不敢保证她能好好说话。

“那还不简单。”

她朝着路边商贩走去。

“姐姐，卖菜呢？”白桢作势认真挑选。

买菜的兔妖见来者气味甚是熟悉，定睛一看辨认出来同为妖类。

“小鹿妖看看喜欢什么？”兔妖扒拉开一堆浆果菌类，“诺，这些我们妖界的鹿妖最喜欢了，可以美容养颜，尝尝看，不甜不要钱。”

“美容养颜？”白桢皱眉，她看着很需要？

兔妖：“小鹿妖，你看你年纪轻轻，满头白发，这可是早衰的，就妖界之中，我见过的鹿妖可都没有白发的。”

“……”

兔妖继续说道：“你再看看，你的神魂，遭大罪了呀！你看看你，命都快没了。”

说着，她又掏出灵芝，“刚刚好，今天你可是我的第一百位幸运顾客，这可是妖界本源上采摘下来的灵植，大补，只收你这个数。”

她竖起五个手指。

“五颗上品灵石？”

她摆了摆手指，“是五百颗上品灵石。”

“五百！还是上品灵石？！”云启大喊，“你怎么不去抢？”

白桢倒是习以为常，“她这不就是在抢嘛。”

兔妖却没有被拆穿的不安，“说什么抢，多不礼貌，小鹿妖，我就是看你也是妖族的份上，若是旁的什么人来问我，那就是妖一万上品灵石。”

“好啊，那我们来聊聊价。”白桢拿起摊位上的浆果，“我尝尝看甜不甜。”

这些个人衣着不凡，尤其是跟在鹿妖身后的男子和女子，一看便是不缺钱的，兔妖顿时堆起了笑脸。

“我一定知无不言。”

白桢：“姐姐，你说这灵芝是妖界本源灵气旁采摘的，可有证据？空口说白话，我怎么信？”

兔妖又举起灵芝，“你瞧瞧这品质，能是一般的贫瘠之地长出来的，当然不能，那便灵气充足之地，纵观妖界，灵气充足之地那便只能是妖界本源。”

说得毫无破绽，若不是白桢整日忽悠人，她都快信了。

她转头去看一旁的云启，方才还说着兔妖又偷又抢的，现在已然频频点头。

心眼子为零。

白桢：“姐姐，你如何得知妖界之内只有本源处灵力充沛？”

“《妖族史录》都这么写的。”

白桢摇头，“万一史录记载错了？”

“那可是妖族历代的史录，怎么可能出错。”兔妖笑着回答。

白桢继续反驳：“历史是下笔者书写的，他们只会让你看到他们想让你看到的。”

白桢就差没直接说兔妖盲目相信了。

“那也是我们写的，是不啦？”若不是大单，兔妖定然不会在此地与这些人周旋，要买便买，一句话的事，问东问西是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