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聆的动作顿住,浑身灵力不受自己掌控,似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攥着她的神魂驱使她做这一切,让她偏执非要斩除眼前的人不可。
是执念。
潜藏在她体内的白泽神力强制压制她的本心,驱动野心。
她恍然察觉,从汲取白桢体内神力开始,自己就已经步步踏入设下的陷阱里。
奈何执念入骨,纪聆一瞬间又被困住,她凝聚起自身所有的妖力一身朝妖王扑去。
妖王指节骤然化作一只利爪,将一切洞穿,正中心脏。
温热的腥血炸开。
一声沉闷又刺骨的脆裂声响彻妖王殿。
双方都被震开,妖王防不胜防的一击,没想到威力巨大。
纪聆所有的灵力、圣光,所有翻腾的执念与血液,在这一刻被瞬间抽空,余下一片麻木。
她垂眸看着自己被穿透的躯体,心口血肉模糊,染红了一身衣衫,方才在白泽神力之下强行续接的经脉彻底崩裂,再也无法愈合。
白泽神力失去依托,在她体表明明灭灭,撕扯着经脉逃脱。
妖王冷眼看她摇摇欲坠的身躯:“执迷不悟,自取其灭。”
纪聆身体直直坠落,混沌的视线彻底泯灭的刹那,一道清俊凌厉的风撕扯殿外长空。
天光被劈开,紫光踏风而来,一瞬落入殿外。
纪聆嘶哑破碎地喊,“江杞……江……杞,帮我杀了他……帮我杀了他!”
声音回荡在空旷死寂的妖王殿中。
一道金白灵光自纪聆心口流出,在妖王殿中回旋了几圈,朝殿外墙上飞去。
白桢斜靠在殿门稍高的斜角上,手里慢悠悠晃着一枚玉牌,垂眸俯瞰殿内这场荒谬惨烈的厮杀,看着心口碎裂濒死倒地的纪聆,又看了看神色冰冷的妖王。
“他听我的。”
恍然间,纪聆想起她让江杞去劝说白桢修补本源一事,江杞当时就说过,白桢不听他的。
那道金白灵光在众目睽睽之下,钻入白桢心口,融为一体。
灰蒙晦绿的瞳孔重新恢复异色,左金右碧银发半披,白桢撑着下巴对着妖王说道:“大祭司的野心也不小。”
院外两道身影翩然而至。
姝绥与秋纤并肩踏入,神色冷冽。
姝绥抬手一抛:“妖王已被诛杀。”
一颗血淋淋的人头重重砸落地面,滚落两圈,黑布散落,露出那颗与妖王殿内站着的妖王一模一样的人头。
与此同时,温如玉和云启也落入院中,院中原本笼罩在妖王殿之上的灵力骤然再次被两道灵光加固。
妖王指着地上的人头:“大祭司,不是已经死了?”
白桢捏碎玉牌,从墙上一跃而下,“马上就要死了呢。”
地上的纪聆瞪大双眼,强迫自己呼出又吸进一口气,“你……是大祭司?”
妖王抬手幻化,已然不打算藏。
云启来妖王殿大闹那一晚,他正好与妖王换了命格灵力甚至修为天赋,妖王则成为了那具蓝蝶傀儡祭祀。
秋纤玄手化出被缠住绞杀的蓝蝶:“此为傀儡操控。”
纪聆呕出一口鲜血:“白桢,原来一切都是你的计策。”
“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什么,是你自己承受不住。”
白桢这个人从不宽容,纪聆心思不纯,控制不了白泽的执念,不过才分出了一点就已经将她侵蚀驱动成这副样子,怪得了谁。
“天命之人么?不过一点执念就能将你毁去,也好意思自诩天命。”
纪聆大口呼吸,却终究抵不过心口伤处的痛楚,不出一息便永久哽住。
“知道我是谁又能怎样?”殿内大祭司冷笑,踢了纪聆一脚:“你的好朋友来了,给你送行而后也陪你去死。”
他说着,一边活动自己的躯干,“七尾狐狸就是比以前那副死躯要舒服,灵力也更醇厚。”
“白桢,你可是我的人,怎么能跟外人站在一块。”
白桢笑了笑,指节捏起符篆,灵力点亮符纸灵纹,“什么你的人,你也配。”
符篆倏然冲入上空,与纪聆布下的白泽神力织网一同引动灵气。
白桢手指青圭笔尖侧画一笔。
温如玉镜空间开启,心镜笼罩。
秋纤灵丝出于掌心环绕。
云启手持阵盘,阵纹以妖王为中心迅速亮起光芒。
江杞溯尘剑出鞘。
“执法司在此,束手就擒。”
姝绥掌心狐火明焰,“今日为死去的妖族,复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