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境化神,青木生花。
青白交织的灵力在二人交叠的掌心轰然流转,肃清殿再次感受到创立者的气息,殿内沉寂万年的灵气如遇归墟,疯狂倒灌而入,贴着梁柱飞旋缭绕,凝成细碎的灵雾,落在衣襟、眉睫之上,微凉似水。
白桢渡出的青木神魂精粹温润纯粹,丝丝缕缕渗入江杞经脉肌理。
源自苍梧灵界本源的生机灵力,包裹住他盘踞三万年的紫雷灵力。
过往三万载,江杞困于元婴,道心桎梏,死死锁住他所有修为。
雷灵根天生桀骜暴烈,被长久压制后愈发狂躁,每一次灵力运转都如惊雷滚于体内,冲撞经脉,留下层层隐伤。
可此刻,清翠青木灵力顺着他的七经八脉游走,所过之处,所有躁乱翻涌的紫雷尽数被抚平。
暴戾的紫雷渐渐褪去凌厉锋芒,染上温润的青辉,刚柔相济,再无半分伤及旁人的隐患。
丹田里积压三万年的灵力壁垒,在青雷交融的磅礴力量下,应声碎裂。
无形的境界屏障崩裂之声响彻识海,清脆彻骨。
江杞周身骤然炸开一圈浓郁灵力光晕,元婴丹田骤然舒展拓宽,原本凝实的元婴虚影缓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缕凝于丹田中心贯通天地的化神元神。
元神清透如玉,周身缠绕青紫双色流光,悬浮于灵气中央,与天地大道悄然共鸣。
三万年元婴桎梏,一朝尽破!
化神初境的威压温和浩荡,自他周身层层散开,积压三万年的修为一朝宣泄,经脉中所有淤堵尽数疏通,道心上蒙尘的枷锁彻底碎裂消散,那些积压岁岁年年的郁结与滞涩,尽数随灵力涤荡一空。
江杞眼底骤然亮起澄澈明光,积压万年的阴霾一扫而空,沉寂三万年的道心,圆满通透。
与此同时,对面静坐的白桢亦是浑身一震。
她本就半步踏在化神门槛之上。
残缺的神魂牵扯着她始终无法让境界被突破。
元婴后期的漫天灵气疯狂涌入她的四肢百骸,她眉心淡金色的泽纹缓缓亮起,又缓缓隐去。
丹田灵光悬浮的半成形神元彻底凝实后又钻回白桢的心口。
两道同源却异色的化神光晕在殿中交织盘旋,缓缓相融,化作一圈巨大的天地灵环,笼罩整座肃清殿。
殿外皑皑冰霜覆满殿宇,又尽数消融。
厚达数尺的坚冰寸寸碎裂、融化,顺着殿宇飞檐簌簌滑落,化作潺潺流水,渗入荒芜的地砖之下。
漫天凛冽的寒风骤然停歇,盘踞万古的寒凉气息彻底消散无踪。
天地间沉寂已久的生机,轰然复苏。
消融的冰霜之下,干裂灰白的殿地砖缝中,最先冒出点点嫩绿新芽。纤细柔软的青芽顶着细碎水珠,迎着漫天流转的灵气迅速抽枝、展叶、蔓延。
转瞬之间,整座肃清殿的殿宇、回廊、石阶、围栏,尽数被青翠欲滴的青木藤蔓缠绕覆盖。
花瓣莹润如玉,带着淡淡的清浅幽香,随风轻落,漫天飞花翩跹,洋洋洒洒铺满整座庭院。
万古寒雪尽消,一朝青木花开。
岁岁春风,满目芳华。
殿内,灵力流转渐趋平缓。
江杞睁开眼眸,望着眼前的白桢,额前的碎发终不见长,掌心相贴,青霜剑的寒意也悄然回收。
“你能自主控制青霜剑意了。”
白桢点头:“花了些心思。”
她抬头去看身边的书架,已然结起蛛网。
正在此时,肃清殿外传来轰鸣的雷声,一朵厚重的劫云锁定江杞。
二人快步出殿外。
白桢一眼就看见了副司长和二位主事。
她将防御符纸塞给江杞,“江杞,你的雷劫,好好受着,我到旁边躲躲。”
顾长庚日日来,夜夜看,总算在肃清殿外看见司长出门。
“司长,您这是?”
白桢朝着温如玉身边去,随口道:“闭关。”
邢无量:“破境了?”
白桢指了指被劫云锁定的人:“是呢,江巡界三万年的元婴今日勘破。”
邢无量:“十五年!有人帮他还需要十五年。”
白桢拉着温如玉的手,问道:“温姐姐也破境了?”
温如玉点头:“先前因为思虑不清楚,总是止步,多亏你。”
白桢朝她笑:“姐姐厉害,不需要我也可以。”
顾长庚看见这一幕的白桢,“司长,我说,你已经年过半百,能不能稍微稳重一些?”
“稳重,小事,那不是还有你们在场,我只是小勘吏白桢。”
邢无量:“也不关心关心我是否破境。”
白桢回头看他:“邢主判,修炼如何?”
邢无量当即唤出律尺,“瞧瞧我这律尺,已然附上灵纹。”
化神境界不好修炼,邢无量不多说,应当就是还在化神境。
“怎么还在化神?”
白桢也不客气,丝毫不管邢无量想炫耀自己法器进阶的模样,直截了当的问他。
邢无量:“毅力丢给法器修炼了,化神后期。”
“那……副司长呢?”
顾长庚:“自然与邢主判差不多。”
白桢挨个问过,忽而想起顾长庚刚才说的时间,“你说,过去了多久?”
“十五年。”
“霍斩邪呢?”
白桢正准备要去找。
十五年,过去了十五年,邪魔都能打来执法司了吧。
顾长庚:“放心吧,霍斩邪现在忙着。”
顾长庚一笑,准没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