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明之惬意地眯起眼，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宁言见对方放松下来，犹豫了片刻，还是选择问了出来：“哥哥是不是不喜欢我。”

宁言敢问出这个问题，自然是彻底了解了这个家的生物链。风明之的态度，是他能不能留下的关键。

能不能过得舒心，需要看这个家里其他人的态度。毕竟风夜白在对方心中的分量不是他这个半路认下的弟弟能比的。

风夜白虽然没有苛责他，但也没有丝毫亲近的意思。这种无形的漠视，比直白的厌恶更让他忐忑不安。

他必须问清楚对方的底线与禁忌，绕开所有可能触碰到的雷区，以免一步踏错，失去来之不易的容身之所。

“哥哥？”听到这个称呼，风明之愣了一下，意识到宁言是在叫风夜白后。莫名想起了云梦馆的那群自闭小张，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不再叫她姐姐而是学起了外面的人对她的称呼，唤起了馆长。至于风夜白他们从来没有叫过他哥哥，而是打从风夜白教他们开始就一直叫老师。

风明之颇为欣慰地拍了拍宁言的肩膀，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叫哥哥了，也终于有人问她这个问题了，当即说出了她早早准备好的答案。

“哥哥不是不喜欢你，”风明之坐起身子，格外认真道，“而是生病了。”

“生病？”

风明之郑重地点头：“他有病，基因病”

宁言疑惑地重复：“基因病？”

这是什么病他怎么没听说过。

“是一种天生的疾病。”风明之解释道，“哥哥的头发和眼睛，生下来就是这样。”

说着，她仰头长叹一声，有些心疼，唏嘘道：“因为哥哥从小被视作异类，处处被歧视，才养成他现在的性格。”

若不是亲眼在系统商城的商品介绍里看过风夜白的资料。风明之也不敢相信，一个机器人竟然能以领导人的身份发动了一场星际版的革命。

被整个星球倾尽全力创造出来用于战争的风夜白，因为物种的原因，那个星球的居民依赖他却又恐惧他，防备他。

更不可思议的是风夜白竟然在那种处处受限的环境下情况成功了。

虽然不清楚对方是怎么沦落到成为系统商场的商品，又怎么变成了高危风险的促销商品。

出于对“农民领袖”天然的好感，还有那份怎么看怎么眼熟的政治纲领，加上风夜白强悍的能力，以及10积分的超低价格，风明之毫不犹豫地买下了他。

风明之45度角仰望天空，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泪水，忧伤道，“冷漠只是他的保护色。”

宁言抬起头，真诚地问道：“哥哥需要吃药吗？或者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看到对方真诚的表情，风明之眼神飘忽：“他的病吃药好不了，你只需要记住，他不喜欢别人说他的眼睛和头发奇怪。”

说起头发，风明之侧头看向宁言跟金毛狮王似的发型，拉起对方的手：“不说这个了，姐姐带你上街逛逛。”

顺便把这糟心的头发好好修修，挺好看一小孩顶着个非主流发型算怎么回事。

等等......

风明之突然想到什么，原本走向理发店的脚步一转，带着一脸不明所以的宁言，走进了旁边的照相馆。

黑历史这种东西，当然是要在孩子没有意识的时候能留多少留多少。

宁言僵硬地站在相机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滴滴滴——”

系统面板的聊天框应声出现在眼前，是风夜白发来的消息：【南洋档案馆，速来。】

差点把正事忘了，风明之等老板照完，安抚地揉了揉宁言的发顶，不确定老板是不是国人，便用英文问道：“照片能现在取吗？”

说话时，她还特意指了指相机，又做了个拿走的手势，确保对方能明白她的意思。

正低头整理相机的老板听到风明之话，目光飞快地上下扫视一番，用中文回道：“可以，要加钱。”

风明之直接从斜挎包中抽出一摞用纸卷卷得整整齐齐的大洋，放在老板的桌子上：“半个时辰内能好吗？”

老板眼疾手快地收好钱，忙不迭地点头：“能，绝对能！半个时辰内，一定给您洗出来。”

风明之垂眸看向身侧的小孩，声音放柔了些：“你在这儿等照片，别乱跑。我去处理点事，等会儿来接你。”

宁言乖巧地点了点头，目光跟随她走到门口。

还没走几步，风明之折返回来，将肩上的包取下塞进宁言手里，握着宁言的手往包上不轻不重地一按，隔着的布料，一个冰冷坚硬轮廓分明的硬物，清晰地硌进宁言的掌心。

“如果半个时辰后我没来接你，你就先回去。”

反应过来对方给他留了什么，宁言愣愣地望着风明之一时忘了回应。直到风明之的身影彻底消失，他才回过神，慢慢攥紧了背包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