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板上的喧嚣被隔绝在身后,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眉心。
就以她在张家当耗子那几年对张家人的了解来看,张家人的警惕心那是一个赛一个的强,但凡露出一点不对劲说杀就杀,绝不废话。
如果不用张家的族长信物作诱饵张起灵当挡箭牌,贸然接近又不说清来意,张海琪怕是能把她的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可谁让她看不下去,救了一堆麻烦。想到云梦馆里那群小张,风明之躺在沙发上闭上了眼,长长地叹了口气。
没等她愁多久,收到了风夜白通过系统让她去甲板的消息。
*
宁言放下怀里抱着的新鲜食材,不解道:“为什么不去餐厅吃饭?”
风夜白手里摆放烤架的动作没停,侧过脸淡淡瞥他一眼:“挑食。”
“什么?!”
躺在遮阳伞下的风明之猛地坐起身,手里的冰镇果汁跟着晃了晃。她看着宁言模仿风夜白面无表情说她挑食的样子,气得瞪大了眼睛。
“你少污蔑人!”她冲着站在烧烤架前正给肉串扇风的风夜白喊道,“我哪挑食了?”
风夜白闻言抬眸,看了风明之一眼,没反驳,转头吩咐宁言:“把粉丝泡了,蒜洗了。”
风明之确实不挑食,不挑的是食材,但对味道却挑剔得很,不喜欢的口味绝对不会夹第二口。来到南洋的这些天,除了最开始新鲜的时候吃了两天本地菜,之后的日子吃的都是空间里的存货。
宁言应了一声,泡好粉丝后坐在小板凳上乖乖地洗起了蒜。
甲板上,海风轻柔地拂过。
烧烤架里的炭火燃得正旺,烤架上扇贝生蚝上铺满了金黄油亮裹着小米辣的蒜蓉酱,酱汁在高温下咕嘟咕嘟地冒着细泡。旁边,一串串肥瘦相间的肉串被烤得外焦里嫩,滋滋冒油,随着风夜白洒下调料,整个甲板到处弥漫着烧烤的香味。
不得不说,虽然风明之总爱调侃风夜白做的饭没有灵魂,可他做出来的饭菜却是最符合她口味的。
酒足饭饱后,风明之懒洋洋地瘫在椅子上,见宁言起身要收拾,连忙叫住他,朝站在不远处的服务生招了招手。
她随手从衣兜里抽出一卷大洋,直接塞进对方手里:“麻烦你帮我们收拾一下。”
服务生下意识地颠了颠,感受到掌心沉甸甸的重量,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您客气了。”
宁言张了张嘴似是想说什么,又在风明之和风夜白毫不在乎的态度中闭上了嘴。
头等舱的房间很豪华,不仅配备独立的客厅、厨房和浴室,还有一片开阔的私人阳台。
宁言小心地打量着房间里的一切,注意到仅有一间卧室时,很自觉地拿出二等舱的船票递给服务生让他带他去二等舱的房间。
风夜白拦住两人,低头看向宁言:“你和我住。”
然后和服务生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生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惊喜,脸上迅速堆满热切的笑容,双手接过对方递过来的两卷大洋。
宁言忍了一上午的话终于说了出来:“钱不是这么花的。”
话一出口,宁言便有些后悔了。
船舱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服务生极有眼色,收好大洋,无声地躬身退下。
风夜白进屋关上门,平静的目光落在宁言身上,看不出情绪。
宁言紧张地攥紧了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我不是说不该给,只是太多了。”
普通劳工一个月拼死拼活也就挣八块大洋,花二十块大洋只是让人收拾收拾卫生,跑腿办事,实在过于奢侈了。
在宁言紧张的视线中,风夜白走到他面前,抬手轻轻在他脑袋上拍了下。
明明不是多么亲近的动作,却成功安抚了宁言那颗因过度紧张而狂跳不止的心脏。
“这话不许和知知讲。”
“知知?”宁言下意识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几分茫然。
风夜白收回手,转身在沙发上坐下。宁言犹豫了两秒,还是跟了过去,在他身侧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风夜白看着他的动作,先指向自己:“周夜白。”
接着指向隔壁:“周露秋,知知是小名”
宁言缓缓点了下头,有什么东西在脑中一闪而过,却没来得及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