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完全部的面具,确认离开云梦馆的人的人皮面具前都多了张资料卡,张霁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翻身踩上阳台,一跃跳到横梁上,打开设在电灯开关上开启机关的按钮。
等所有重要的房间机关尽数开启后,张霁时迅速赶往马厩,随手将手中的面具扔给其他人。
选好自己的马牵出来,转头看向已经戴好人皮面具的张有才:“名字取好了?”
这面具,是馆长送给他们放野成功的礼物之一。
一个全权由他们自己决定姓名的普通人的身份。
在一旁给马喂饲料的张舟野和张徒南两人手上动作未停,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先前一直忙于收拢人手,重建档案馆,一直在暗地里执行任务。不像张有才他们大部分时间都顶着这个人皮面具代对外交涉,他们的新身份始终未曾对外启用,名字也就一直搁置没定。
张有才点头:“周才。”
张霁时:“馆长同意?”
张有才眼神不经意扫过四周,语气轻描淡写,好似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当然。”
张徒南从鼻腔挤出一声短促的冷笑:“这么能憋,怪不得招旺财喜欢呢。”
旺财——云梦馆锦鲤池中最大的乌龟。
张舟野虽然没说话,但显然非常认同张徒南的话。
憋这么久不说,不就是等他们问,好一个一个慢慢炫耀吗?
张霁时笑道:“馆长的姓,加上我本名里的一个字,那我就叫周时。”
“周野。”
“周南。”
张清霄和张式背着药包匆匆赶来,将药包在马鞍旁系好。
张霁时三言两语把刚才的事简单概述了一遍。
张式无语地抽了抽嘴角,一个两个的可真出息,不过他怎么就没想到让馆长给他起名呢。
除了他,其他人的名字可全都是馆长给起的。
张清霄看向马厩外被霞光染红的天空,不知想到什么,沉吟片刻后,轻声道:“周清。”
张式戴好面具,将用来换乘的另一匹马系好,翻身上马:“你就不怕和张清和的名字撞了她和你闹?”
“不怕。”张清霄扯了下手里的缰绳调转马的方向,回头看了眼落在最后启动阵法的张有才,看到他跟上,才用力夹了下马腹。
四月不会接受这个名字的。
一行人轻装疾行,昼夜不歇。跑到湖南境内时,马跑死了一半。
郊外,树林里。
张清霄蹲在一匹枣红马跟前,就着月色,将剩无几的草料拌上草药喂马,这般拼命赶路,若不用药吊着,这几匹怕也撑不了几天。
其余人围坐在不远处,默默啃着手里的干粮。
为了不引人注目,没有生火,就着冷水吃完饭后,倚在树干闭眼休息。
经过特殊训练的张家人睡眠很轻,加上连续几日都未曾合眼,所以张有才并没有安排人守夜。
月光如水般洒下,树影随风摇曳,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时远时近。
原本闭目休息的小张们同时睁眼,眼神锐利,丝毫看不出睡过的迹象。
张有才双目微合,凝神细听,运炁操控铜钱贴地滑动,悄无声息地探向树林深处,手指无声点出暗处埋伏之人的方位。
张清霄指尖一甩,数枚银针破空而出,循着张有才所指方向射去。
“叮”的几声轻响,金属发出细微碰撞的声响,像是开启了什么信号,林中氛围瞬间紧绷。
交手不过数招,张有才很快确认了来者的身份。
张家人。
实力不俗的张家人。
至于对方是否识破了他们的身份,张有才心中笃定,绝无可能。
老师对他们的训练很严苛,比在张家训练的强度还大。
除了本家的功夫,根据每个人的长处和特性,专门定制了适合他们的武器和功夫,一套和张家截然不同的功夫。
张有才在知道馆长给他们准备的人皮面具时就曾怀疑过,老师是不是早就知道馆长的打算,才会如此严苛地让他们练出两套身法。
哪怕对方的人数比他们多了一倍,正面交上手后,张有才也并不觉得有多棘手。
在风夜白这种能力压张家本家那群老怪物手里训练出来的人,怎么可能连这几个外家人都解决不了。
真正棘手的是,对方并不想取他们的性命,而是以缠斗为主,步步紧逼,如附骨之疽般纠缠不休,试图拖慢他们的脚步。
一击不中,立马撤退,稍待片刻,又从另一个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冷箭、绊索、飞镖……到最后直接放起了冷枪,埋起了地雷,只为拖住他们。
原本一日可达长沙的路程,硬生生拖成了两天。
当他们拿着户籍已经做好被刁难的准备进城时,城门守卫只是随意翻了翻便挥手放行了。
一行人牵着仅存的三匹马顺利的进了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