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泥地上投下一块块移动的光斑。

“不知道海格这次要让我们给弗洛伯毛虫干什么。”埃迪走在最前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听天由命的平静，“我那条已经肥得快要装不下了。”

“是你喂太多了。”特伦斯头也不回地说。

“凯特尔伯恩教授在的时候我们至少还能看点有意思的东西，”加雷斯叹了一口气，“海格自从那节课后被吓怕了，现在只敢给我们看这些鼻涕虫。”几个人沉默了几秒，不约而同想到那些被海格精心挑选的鹰头马身有翼兽——那本该是开学的亮点，结果却成了他教学生涯里最大的一道坎。随着德拉科的手臂受伤，海格的自信也跟着躺进了棺材里，再也没有出来过。

他们拐过弯，达里安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看到前面不远处德拉科几人，他们刚上完三年级的保护神奇动物课，正往回走，德拉科似乎说了句什么，几个人同时笑了起来，帕金森挽着他的胳膊，扎比尼跟在旁边，嘴角挂着一个懒洋洋的笑容，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墙走在最后面。

然后哈利的喊声从后面传来，德拉科还没反应过来，三个人已经追上了他，“马尔福！我们谈谈！”

德拉科转过身的时候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弧度，但看见哈利的那一瞬间，那弧度就收了回去，变成惯常的冷淡，“我可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和你谈的。”

帕金森站在德拉科旁边，用一种警惕的目光看着哈利。扎比尼则往后退了半步，靠在一边的树上，脸上的表情介于看好戏和随时准备拉架之间。

赫敏推开哈利走上前，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唇抿得很紧，整个人绷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德拉科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落在她脸上，嘴角不耐烦的抽搐了一下。

“你没有话要说？”她往前走了几步，肩膀绷得很紧，双手垂在身侧紧攥着。

“你在说什么？”德拉科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他用一种“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的眼神看着赫敏。

赫敏的声音发抖，“我居然真的以为你会帮忙，以为你至少不会眼睁睁看着一只无辜的生物被处死——我看错你了。”

德拉科的嘴唇动了一下，但没有说出话。

“这一切都是因为你。”赫敏的声音很尖锐，像针扎在在场的每一个人耳朵里，“如果你没有去挑衅巴克比克，如果你没有撒谎说你不知道海格警告过——”

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炸开，帕金森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想要扑过去结果被扎比尼拉住。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往前迈了一步，但德拉科很快抬手拦住了他们。他的头偏在一边，铂金色的头发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脸颊上浮现出几道红印。

“你——你疯了！”帕金森尖声叫道。

赫敏的手还悬在半空中，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好像也不太确定自己刚才做了什么。哈利的嘴巴微微张开又合上，罗恩站在旁边，表情介于震惊和痛快之间。

“够了。”达里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他们中间的，他的腿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等回过神来，他已经站在德拉科身前了。

哈利看着他，绿眼睛里带着意外。“达里安？”

“你让开。”赫敏的语气有些生硬，“这不关你的事。”

“你打了他。”达里安看着赫敏，又看了看站在她身后半步的哈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活该。”罗恩从赫敏身后探出头，脸上的雀斑因为生气而显得格外明显。

达里安转向罗恩，“你再说一遍。”

罗恩张了张嘴，但哈利用手肘顶了他一下，他的话被噎了回去。“达里安，”他往前走了一步，绿眼睛里带着浓浓的失望，“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你知道巴克比克——”

“我知道。”达里安没有退让，“但我也知道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那你解释。”哈利往前迈了一步，目光在他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你解释为什么海格还是败诉了。”

达里安看了一眼德拉科，德拉科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铂金色的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但他微微摇了摇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

“我不能说。”达里安听见自己的声音在空气里干巴巴地响着。

“你不能说？”赫敏不置可否的重复了一遍，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还是你不想说？”

埃迪几人从后面小跑着跟过来，目光在几个人之间转了一圈，似乎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看了看达里安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我一直以为你至少是讲道理的。”赫敏的声音平静下来，但那种平静比刚才的尖锐更让人难受，“你跟弗雷德乔治走得近，跟他们做朋友，我以为你跟那些纯血不一样。”

达里安站在那里，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慢慢收紧。

赫敏继续说，“他们知道——”

“他们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达里安打断她，“不需要你说。”

“那你呢？”哈利看着他，那双绿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固执，“你又站在谁那边？”

达里安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掌心里。他又想起他和德拉科在马尔福庄园的卧室里说过的话——德拉科说他会再试试，但让他别抱太大希望。那些话还留在他脑子里，每一个字都记得清清楚楚。

但他不能说。

身后的人没有说话，也没再动，但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在。

“他是我的朋友。”他的声音变得干涩。

哈利的脸色变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赫敏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转过身，“走吧。”她从牙缝里挤出来。哈利跟在后面，走出去几步又回过头，“我以为你是我们的朋友。”他没等达里安回答就转身走了。

人群渐渐恢复了正常，几个路过的人好奇地看了他们几眼，但很快被同伴拉走了。帕金森几人还站在原地，她用手捂着嘴，眼眶红红的。

“你没必要那样做。”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达里安转过身看着他，那张苍白的脸上红印还没消退，“他们不会理解的。”

“那你至少让我——”

“不行。”德拉科下意识打断他，声音里的紧绷让达里安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这是我的私事。”

“我知道。”达里安说。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你是我朋友。”

德拉科盯着他看了两秒，灰色的眼睛里面有什么东西在闪，“他们会误会你。”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