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宗的离宗共有三种申请。
短期离宗适用于外出历练、做宗门任务一类。
长期离宗一般适用于出于某种原因不得不长期缺席的人员。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奚遥这种,出身某家族、前来求学的门生。
至于最后一种方式,目前几乎无人申请。那是彻底与六合宗割席,自此两不相干的退宗申请。当然,在那以前,门生需等价回报宗门这些年投入培养的资源。
几乎绝大多数家族门生都选择第二种,这是最好的方式。
仅需要出于门生义务,定期上交“贡献点”,便能拥有六合宗这条退路——
作为门生永远有回来继续发展,学习的机会。
到现在为止,离奚遥的申请已过去两日,她的申请被顺利批下来了。
现在奚遥就在宗里就为两件事,再炼两炉丹做人情,支付以往开出去的空头支票,再顺便等牧岩醒来讨回本。
“……”
“家主大人,前任家主已经离去云游。眼下奚家需要您来主持大局。另外,还有一事。为了日后发展,奚家会按照传统召开长老大会,家主大人您也要准时参加,就定于您回家那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但这会议是要“提点”她呢。
奚遥神色平静,不徐不疾道,“我知道了,过两日我便回去。但有一事需要你同其他长老说清楚,我以家主的身份请求长老大会延期。”
这显然出人意料,对面人有些为难,“这…”
“此次回奚家,我只以奚遥的身份回去。接下来我会接受云城东边的铺子。”
“你只需传达下去即可。就说是我的要求,不必顾虑,有事我担着,长老们会同意的。”
“是!”
掐断了通讯以后,奚遥正要去别院查看下牧岩的状态,便远远感受了呼吸变奏的频率。
人已经醒了。
正是时候。
奚遥勾起笑,走进别院。
男人是背对着她的姿势,转身过来后是张警惕的脸,宛如小兽般可怜戒备,似是不欢迎她的到来。
还搁这闹脾气上了。
经此一遭,也没先前那般木讷了。
不过奚遥没空理会他那些心思,只是神色日常地笑着打趣,“牧师弟,你可终于醒了。”
冷淡沙哑的声音问,“这是哪里?”
哪里是想问在哪,这神色语气怕是已经怀疑上自己了,觉得自己救人就是为了把人收入奚家。
恐怕连杀身之祸也要怀疑到自己头上。
奚遥不想过多解释,干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陈述道,“这是我的别院。”
你要说些什么?
继续问下去??
正合我意。
牧岩神色微动,那双还不懂得收敛情绪的脸上依旧是戒备之色,声音冷硬,“我怎么会在这里??”
“你在琼山脚下,昏死在自己的洞府前。是我救了你,把你送给医修治疗,又带回我的别院。”
牧岩不吭声了,默默地垂下目光。
又变回了那副模样。
奚遥走近人,直言道,“牧师弟,你不说些什么?你要说的就只有刚才那些??”
沉默并不会让奚遥感到郁闷,相反她很喜欢同这种人聊天。她轻笑着,又道,“牧师弟?先不说我是你师姐,是我瞧见你倒在琼山脚下,又辛辛苦苦把你带来院里修养。哪怕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这醒来半天,就这幅态度对我,嘴里就没有一句感谢的话??”
牧岩低头看着身上的伤口处理,也知自己当时只能暂时保命,对方说是救命之恩也不为过。他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多谢师姐。治疗的丹药、还有…贡献点我会双倍给你。”
“我知道了。”
床铺上半躺着的人还在观察自己那双伤痕累累的手,面色还带着伤势未愈的苍白,未换洗只被清结术清洁的衣服还破破烂烂,倒是显得人愈发单薄。
奚遥出声,目光锁在男人的神情上,直截了当询问道,“贾链师弟你可认识?同你什么关系??”
牧岩睁大眼睛,不由得攥紧手下的床褥,咬紧牙关道,“认识。”
奚遥仿佛没瞧见人的失态,只点头继续道,“贾链师弟在门内似乎小有名气。他曾向我展示过几件器具,我仔细查看过,就算是箫师傅见到也会称好。”
牧岩白着脸不吭声。
“再过数年便是十年一度的炼器大比。我以为贾链师弟呈交出的器具,足以参赛了。”
他抠着褥子,依旧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