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他说得声音小，又隔着一层被子，楚熙根本听不清。

楚穆没回答，继续蒙在被子里说着。

楚熙看着隆起的被子，站在原地思考是留下还是先离开，还没等他思考出来个结果，就听见床上的被子里传来小声的呜咽。

随着时间的推移，呜咽声越来越大，楚熙的心脏开始绵密的疼起来，像是有人拿着一根针一下下往他心里扎。

半晌，楚熙败下阵来，他坐到床边轻轻扯了扯被子，没扯开：“楚穆，你先把被子掀开，透透气，听话。”

蒙在被子里哭了半天，别再缺氧了。

楚熙说完等了一会‘被子’还是毫无反应，他沉下声音：“楚穆，我说把被子掀开。”

‘被子’也来了些脾气，他猛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大声道：“你还凶我！”

楚熙百口莫辩，他看着男孩哭红的鼻头和眼尾，不知怎么有些想笑，他咳了两声把笑意压下，辩驳道：“我什么时候凶你了。”

“有！”楚穆眨巴眨巴眼睛，将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两滴眼泪憋回去，掰着手指头细数青年的‘恶行’：“我回国这段时间，每次见你，你都会说一些让我伤心的话！”

“我车祸受伤，抢救了好几天都是你陪着，抢救通知书也是你签的字，等到我情况稳定要从加护病房转出来了，你为什么要走，你明知道我想见你！”

迎着对方指责的眼神，楚熙嘴巴张合好几次，才干巴巴道：“那时候楚氏正好接了个项目，我要回来……”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前几天刚查过楚氏的项目，那几天根本就没有一定需要总裁决策的工作。”

楚熙不说话了。

楚穆撇撇嘴，毫不留情地拆穿：“你就是不想见我，哪怕我差点死掉，你还是不想见我。”

男孩一边说着，脸色又变白了几分。

楚熙的心脏不可抑制地疼起来，他嘴唇抖了抖，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我留学的这三年，每次回来想见你，你都会找借口出差，故意躲着我。”

“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从来不回，就连我过生日想和你说两句话，你也不肯。”

楚穆哽咽地说着，一边暗暗打量青年的脸色，见青年眼中有愧疚和心疼，他一时之间有些忘形开始口无遮拦：“你当初一定要送我出国，还用联姻威胁我。”

楚熙微微眯起一双眼睛，斜睨他：“我为什么要送你出国，为什么躲着你，你都忘了吗？”

坏了！楚穆猛地一僵，没敢看青年，掐了掐自己的指尖稳住心神，垂着脑袋小声道：“你一点都不疼我了。”

“我要是不心疼你，就凭你做得那事，我杀了你的心都有了，又怎么会……”

楚熙说着说着猛然顿住，抿住唇不再开口。

“又怎么会什么？”楚穆歪头看他，藏住眼底的深意。

还能怎么会什么，当然是怎么会费劲巴拉给这小兔崽子联系学校，托人找关系，让学校里的教授多关照，每年都抽出时间去给这小兔崽子开学业报告会。

只是这些事不能让这小兔崽子知道。

楚熙：“没什么。”不能再顺着小兔崽子的话再聊了，总感觉会被带到沟里。

楚穆也知道过犹不及，说得越多再装过了，反而引青年怀疑。

“楚穆，你才二十一岁，很多感情你还没体验过，你对我的那种……”楚熙斟酌着，缓声说道：“只是当初年纪小，你身边又没有别人，所以才产生了一些错觉，让你误以为那就是爱。”

楚穆低着头苦涩地笑了笑：“是吗？”

楚熙：“当然。”

“哥希望我怎么做？”

“把重心放到工作上，将来找个喜欢的人在一起，娶妻生子……”

楚熙说着说着，就看到男孩抬头看向自己的眼神里满含受伤，他的嘴就像是突然被捂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楚穆轻声问道：“这就是哥希望的吗？”

楚熙面上不显，心脏一抽一抽地难受，一时没答话。

楚穆看着他像是明白了什么，声音更轻了：

“好，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