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您再喝一口……”
穿着水红薄纱的女子靠在张公子的身上,轻柔地将酒杯放到他的唇边,另一只手勾着他的腰带,一副柔弱无骨的模样。
“好好好,你这个小妖精,爷喝还不行吗!”张公子就着女子的手,将杯中的酒喝下去。
“奴家喂您。”
在软香玉一句又一句的诱哄中,张公子喝了一杯又一杯。
不过多时,地板上就丢了几只空酒瓶,丝竹声一直没停下来,几个弹琴的歌姬手都酸了。
正在门口守着的小厮昏昏欲睡,靠在门板上将要合上眼,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小厮一个激灵,登时清醒了,转身一看见是自家公子,赶紧上前将人扶住:“您怎么出来了?”
“茅、茅房在哪?”
他喝酒喝得舌头都大了,小厮支起耳朵才听请他在说什么:“小人这就扶您过去。”
解决完自身需求,张公子觉得整个人都舒爽了,正想将小厮喊进来,让他扶自己回去,突然眼前一黑就被踹倒在地上。
“啊!”
还没等张公子反应过来,将头上蒙着的麻袋掀开,一阵拳脚就朝他袭来——
“哪个不要命的,敢打你爷爷!”
“知道本公子是谁吗?!”
“住、住手!”
“来人啊!快来人!”
打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因他提醒被罚抄书的小侯爷。
楚熙撩开衣袍,踩着张公子的胸口:“打的就是你这个不孝子,还想让爷爷我扫茅厕!”
小侯爷的声音极其好认,张公子咬牙切齿道:“楚、熙!”
“你这个草包,胸无点墨的废物!你敢打本公子!”
“我有什么不敢的。”楚熙哼笑一声,踢了地上的人一脚,呵道:“给本侯爷狠狠地打!”
侯府的侍卫都是精挑细选,如何打人最疼且不伤要害,他们都清楚得很。
“一群狗奴才,你们不要命了!”
“啊!!”
因为张公子叫的太大声,很快就引来了城里巡逻的守卫:“谁在哪?”
见守卫们提着灯笼跑过来,小侯爷当机立断:“跑!”
侍卫们跟着自家小侯爷胡闹惯了,熟练地跑散开,往各个胡同里钻,像是一条条泥鳅,让那些守卫们看得见摸不着。
“站住!”
小侯爷身骄肉贵,跑得最慢,拐过两个胡同,眼看就要被守卫追上。
“怎么就追我?!”
楚熙一边跑着吐槽,一边还不忘随手将靠墙立着的竹竿放倒,挡住即将要追上他的守卫们。
守卫们追得太紧,他一时慌乱,穿过小巷子直接跑到大街上。
此时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槐树下停着辆装饰豪华的马车,周围也没有人守着。
眼看守卫们就要越过竹竿,楚熙心一横,跑过去掀开马车的帘子钻了进去,却不曾想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气质尊贵,及腰的青丝被一支流云簪束在脑后,他穿着一身白色绣青竹的长袍,翠色的腰带勾出劲瘦的腰身,袖口和领口都有金线绣的暗纹,一看就价值不菲。
萧亦寒正一只手撑在马车的小几上,闭目养神。
突然马车一阵晃动,一道陌生的气息闯了进来,他不悦地睁开眼,看见了一个少年,跌坐在地毯上,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鹿眼看着他。
看着男人俊美的面容,楚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他刚想解释,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跑哪去了?”
“人呢?”
“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到这边来了!”
是守卫们追过来了。
楚熙看着面前的男人,猛地上前扑到男人面前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伸出食指放到自己的唇上。
“嘘……”
萧亦寒微微眯眼,上一个离他这么近的人,早就已经成为一具枯骨了。
还没等他动作,少年就收回了捂着他嘴的手,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双手合十地看着他,眼里写满乞求。
萧亦寒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抹温和的笑,轻轻颔首。
守卫们看见了马车,他们三三两两地围了上来,刚看清车上挂着的纹饰还没来得及震惊,就见马车窗户的帘子掀开一角,男人清冷矜贵的脸露了出来,带着冷意的眼神落在他们身上。
这是摄政王府的马车,那车上坐着的不就是……
猜出男人的身份,守卫们一阵腿软,才要下跪告罪就见摄政王抬了抬下巴。
生死关头,领头的守卫瞬间领会了摄政王的意思,抬腿踢了身旁一个差点跪倒的下属:“没用的东西,还不赶紧去那边找人!”
守卫们连滚带爬的离开了,萧亦寒满意地放下帘子。
听到声音,楚熙也松了一口气,端正地坐好给男人道谢:“多谢兄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