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成:“王爷,范大夫来了。”
萧亦寒将少年胳膊从锦被中拿出来,向上卷了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纤细的手腕,示意范平康过来诊脉。
范平康凑上前,隔着一层轻纱帕子诊脉。
而王成看到小侯爷身上里衣袖口的暗纹,眼尾抽了抽。
如果他没有看错,这应当是他们王爷的寝衣。
看来,他们摄政王府马上就能迎来另一个主人了。
小侯爷好像还是哥儿,说不准明年,小王爷就出来了!
王成隐隐激动,看他们王爷那样,他还以为他这辈子就要孤独终老了。
那成想,竟然峰回路转了!
他们王爷和小侯爷都长得这般好看,生出来的孩子肯定也好看!
王成正想着以后带着小王爷去哪儿玩,一个小厮跑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句话。
“人在哪?”
“偏厅。”
“走,去看看。”
王成随着小厮轻手轻脚地出门,正在诊脉的范平康皱起了眉。
云筝心惊胆战,生怕从他嘴里听到不好的消息:“范大夫,我们小侯爷怎么了?”
萧亦寒坐在一旁,眼神却没离开过床上的人。
范平康:“云筝姑娘别担心,小侯爷这次就是普通的风寒,只是小侯爷体弱,所以会显得严重。”
“是是,小侯爷先天不足,每次生病都特别难好。”
云筝还是止不住担心:“以往奴婢们照看的精细,小侯爷就是生病也不曾这般严重,这次会不会、会不会伤了根本。”
范平康:“放心吧,不会的。”
还未等云筝松一口气,范平康接着道:“只是小侯爷脉象虚浮,似乎不单单是因为先天不足。”
云筝:“什、什么意思?”
萧亦寒也皱眉看他。
范平康为难地道:“脉太弱,不好分辨,等小侯爷风寒好了我再诊一次脉,也许是因为风寒勾出了其他病因,不用担心。”
云筝这才放心:“那就好那就好。”
“我先给小侯爷施针,先把高热退下去,这样他能睡得舒服些。”
“有劳范大夫。”
“云筝姑娘别客气。”范平康写完药方递给一个小厮,吩咐道:“马上去抓药,记得煎药要用温水,小火慢煎,滚过两轮再从火上拿下来。”
“奴才知道了。”
范平康一边施针一边叮嘱云筝:“……只是风寒还要仔细养着。”
云筝:“是,奴婢明白。”
王成此时进来,躬身站在萧亦寒旁边:“王爷,查清了。”
萧亦寒看了眼床上,少年蹙着眉,额头的冷汗又冒出来一层,云筝正拿着帕子给他擦拭着。
“出去说。”
“是。”
穿过朔风院的长廊来到正厅,萧亦寒理了理袖口,端起一盏茶,拿茶盖慢条斯理地刮着茶沫:“说吧,昨日太子府发生了什么?”
“……太子吐血昏迷,大夫验了太子用过的所有膳食,只有小侯爷做的长寿面,银珠发黑。”
萧亦寒动作一顿:“东宫这么大的厨司,找不到一个会做长寿面的厨子?”
王成隐约闻到一股酸味:“三年前太子过生辰,小侯爷说以后每年都要亲手给太子做长寿面。”
还是少年主动的!
“咔!”
价值连城的青花瓷茶盖裂成两半,整只茶盏被摄政王随手扔到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王成听着茶盖裂开的声音,心脏都跟着跳了两下。
萧亦寒表情还是一贯的云淡风轻,但王成伺候了他这么长时间,还是能看出来摄政王殿下心情不佳,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惹王爷不快。
“储君身子欠安,不请太医?”
王成:“说是因为东宫离太医院太远了,怕耽误病情,便就近请了一家医馆的大夫。”
萧亦寒:“大夫呢,问过了?”
“没找到人,医馆也关门了,问了医馆旁边的店家,说是那大夫带着妻儿去南方探亲了。”
萧亦寒指尖沾了点洒在桌面的茶水,写了几个字:“派人去追。”
“是,奴才这就去安排。”
萧亦寒起身:“走,叫上范平康,去太子府。”
“是。”
走了两步,萧亦寒又想起来什么:“把昨日去太子府的御厨也一同叫过去。”
王成犹豫道:“可这个时辰……”
斜阳见晚,天边只留一缕余晖,整个天色都暗了下来。
御厨都住在宫内,眼下这个时辰,宫门早就落锁了,无诏入宫可是大罪。
萧亦寒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王成心下一凌,遍体生寒:“奴才多嘴,奴才马上去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