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摄政王府的下人们已经开始了洒扫,回廊窗台一尘不染,大理石铺就的地面泛着古朴厚重的气息。
庭院中种植着几株名贵的松柏,枝干粗壮,枝繁叶茂。一条小溪穿过花园缓缓流向湖中,小溪边是一条长廊,一路延伸至湖中央的亭子。
旁边就是摄政王的寝院,周围是一片竹林,竹林的面积很大,竹子高大挺拔,四季常青。
这里仿佛处在另一个世界,十分幽静,身处其中听不到外界的喧嚣,只有风吹过竹叶的声音。
与前院不同,朔风院中没有来往走动的下人,只有守卫沉默地站在门边。
萧亦寒处理完军中事务过来,看着紧闭的房门:“……”
云筝正打着瞌睡,看见他来猛的一激灵:“王爷。”
“你家主子还未起身?”
已经巳时末,眼看就要到午时了。
云筝有些尴尬道:“……是。”
说罢又替自家主子找补一句:“小侯爷昨日歇得晚了些……”
萧亦寒轻轻推开门,随口问道:“几时歇的?”
云筝咽了口唾沫:“子时、子时三刻……”
萧亦寒顿了顿,皱起眉头抬脚进去,越过屏风,微微压低声音:“以后戌时就伺候你家主子就寝。”
摄政王微凉的声音响起,云筝额头上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是,奴婢知道了。”
萧亦寒抬手撩开床帐,就看见少年侧着身压着枕头睡得正香,小脸蛋红扑扑的,怀中鼓鼓囊囊,不知抱着什么。
“唔……”
床帐束起,外面的光没有遮挡直接照到床上,少年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轻哼一声,翻了个身面朝床里。
经过这一番动作,少年怀里的东西也露出了一个小角,泛着闪亮的金光。
萧亦寒一愣,这是抱了一个金疙瘩睡觉?
云筝见状解释道:“这是陛下前些日子赏赐的西洋钟,小侯爷很喜欢,昨日小侯爷玩的晚了些就……”
萧亦寒将少年抱在怀里的西洋钟抽出来。
将醒未醒的小侯爷脾气最好,东西被抢了也不生气,只是小声模糊地嘟囔了两句,蹭了蹭被子继续睡,连眼睛都没睁开。
萧亦寒看着好笑,将西洋钟随意放在一边,撩了衣袍坐在床沿,开始扯少年的被子。
楚熙睡得迷迷糊糊的,还以为自己在镇国侯府,云筝来叫自己起床,下意识往被子里缩,熟练地敷衍道:“再睡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好云筝,你最好了……”
萧亦寒挑挑眉,寻了个缝隙,将自己的手伸进去。
摄政王体温偏低,又恰好触到了腰间的皮肉,楚熙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啊!”
“醒了?”
楚熙拥着被子坐起身,惊魂未定,瞪着圆溜溜的双眼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萧亦寒将手背到身后,啧了一声:“傻了?”
楚熙揉了揉自己的后腰,呆呆说了一句:“你的手为什么这么凉?”
萧亦寒:“那……劳烦小侯爷帮本王暖暖?”
刚睁开眼,还没完全清醒的小侯爷将手从被子里拿出来,作势要帮摄政王暖手,听到一声轻笑才回过神来,咻地一声将手又收回去。
他想要质问男人,却又不知道想到什么,眼神飘忽着:“你……你怎么来这么早?”
萧亦寒指了指外面大亮的天光:“侯爷,这都快午时了。”
楚熙顺着他的手指往外一看,果然快午时了,顿时喃喃不说话了。
“洗漱完用膳,今日的药还没吃。”萧亦寒挥手示意外面捧着洗漱用具的丫鬟进来:“以后不许睡这么晚。”
小侯爷态度很好,点头答应。
萧亦寒一眼便看出少年肯定会阳奉阴违,勾唇一笑:“若是侯爷到了时间还不准备休息,那本王只好亲自伺候您就寝了。”
楚熙傻眼,呆呆问道:“时间,什么时间?”
“戌时。”
楚熙赶紧摇头,作为一个资深的夜猫子,亥时睡都要了他的命了,别说戌时了。
萧亦寒抬眼望他:“想不到小侯爷这般希望本王伺候。”
听着男人打趣的语气,楚熙耳朵都红了,几乎将头摇成了拨浪鼓。
萧亦寒轻笑:“好了,不逗你了,赶紧起来用膳。”
说完,他起身离开。
云筝招手让端着水盆的丫鬟上前,伺候小侯爷洗漱。
看着自家主子红彤彤的耳垂,云筝叹了口气,声音中满含笑意:“看到王爷对您这般好,奴婢就放心了。”
楚熙眨眨眼,将帕子接过来:“他哪里对我好了?”
云筝愣了:“您不知道?”
楚熙一头雾水:“知道什么?”
云筝一边给自家主子擦脸,一边道:“王爷将您从大理寺带出来后就直接去了太子府,还让侍卫们进宫把那日给太子做宴席的御厨们绑了出来。”
“绑御厨?”
云筝:“是,那时候宫门早就已经下钥了。”
夜闯皇宫罪同谋反,这可不是小事,更别说摄政王军权在手,本就被皇帝忌惮。
楚熙虽然不懂朝堂上的弯弯绕绕,但毕竟是在宫中长大,这些事多少也知道一些,他皱了皱眉:“皇伯伯有没有说什么?”
云筝缓缓摇头。
建安帝不仅没生气,提都没提一句,甚至还重重责罚了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