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好处啊!”
他说的言辞切切,为两人分析再三:“再言,如今就算你们神童名讳在身,但罪臣眷属的身份,也是一个刺,焉知他日,不会成为颈上刀?”
周盈心里冷笑,这王县令,原是来到他们这儿,来贿赂人了!说的是好听,实则不过收买人心。
约莫是想让他们作为一把刀,刺向张岱等人,到时候矿税冤案与巡盐之事叠在一起,皇帝震怒,亦不是没有可能,直接清洗浙党。
至于他们?没了价值,随便寻个由头,都能被捏死。
好算计,也真是好歹毒。
想明白这些蹊跷,周盈直接冷声开口:“不必了,堂尊抬爱,奈何我等粗布麻衣穿着舒坦,糙米淡饭吃着也香。如今安稳扎根山阴县,只想把日子过稳,也不想着那些远大志向了。”
“是极,我等平头百姓,如今远离庙堂,也不想多牵扯进这浑水里头,说到底,堂尊若硬逼,我等也不是没有反抗的手段,一条命,还是给得起的!”接话的是郭嘉,他说的话更硬气,也更尖锐。
见这两个少年,竟然是全然不留情面,王宗昌也顿时脸上猛的一变,一挥袖,冷笑:“好!好骨气!”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两个站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母亲:“二位夫人,孩童之言,本官暂不追究,你们是大人,我就问一句,这大好的前程功名,当真不要?”
郭怡咬着下唇,但没开口说什么,反倒是周瑶直接哼了一声,哪里还不明白,这县令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下便言:“我等妇人,不懂那些官场的事情,但姐夫当年因牵扯太深,致使家道中落,妻离子散,这教训历历在目!”
“若大人来此,便是为了这一件事,还是请吧!”
“你!”王宗昌闻言顿时气急,心里也是没想到,这孤儿寡母竟如此难缠!上头交代的事情,这会儿好了,成不了了!
这要怎么办?难不成就这样简单的回去了?
强忍怒火,暗骂这群刁民当真不识抬举,王宗昌深吸一口气,行了一礼:“好,我念在你们尚未想清,给你们两天时间,两日后,本官再来!”
他说完这句话,直接冷哼,掀起袖子大步走了出去。
跟在身后的副手开口道:“堂尊,咱们就这么走了,不合适吧?”
王宗昌本就恼怒,听到声音,侧头冷看他一眼:“那你说怎么办?直接抓起来?动刑屈打成招?”
“呃……”对方呵呵尴尬一笑,不过很快眼睛一亮:“此事虽不可随意抓人,但找个由头还是能找的。”
走到门口,王宗昌脚步一顿,皱眉迟疑:“回去再说。”
屋内,送走不速之客后,周盈脸色猛地阴沉下来,两个母亲这会儿也是脸上着急:“这是怎么回事?县令官造访,可不是小事啊,盈儿嘉儿,你们在外面可是惹了什么麻烦?”
“欸……”周盈深叹一口气。
见他这样,性急的郭嘉直接道:“我来讲吧。”
于是,他将先前两人推断的,以及巡盐御史到访绍兴府的事情,全数说了出来,当然是抹去了核心计划。这主要是不希望两位母亲被吓到,更何况,后续的戏码,或还要母亲们配合才成。
“这、这……”郭怡脸色煞白,顿时眼前一黑,往后一仰。周瑶眼疾手快扶住,郭怡缓过神,低声道:“我没事…咱们决不能答应他们。”
闻言的周瑶脸上也全是焦急:“这么大的事情,怎么都不事先与我们说呢?”
“实在是没想到,上头已经有人坐不住,准备动手了。”周盈也没成想,局势变得这么快,这确实是自己的失算。
“那、那现在如何?要不我去找郭氏?求他们出面?”郭怡率先想到郭氏的关系。
听到这话,郭嘉冷笑:“说不准,那王县令造访,却还有这郭氏的身影在,母亲莫忘了,咱们在郭氏,也不是没有敌人的。”
“这个时候上门求救,反倒是要让人觉得咱们家出了大意外,好落井下石了。”
“这话说的在理,先不用担心,此事我已经有了定夺。”周盈恢复了平日的淡然,看着两位母亲脸色极差的模样,垂下眼睑,长睫翕动间便又抬头。
“娘亲,接下来……或有一段动荡,若此次危机安稳过关,咱们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他这话说的,让周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看自己这个儿子,眸中深暗,却似藏着深不见底的情绪,似风浪中的定海针,无端的叫人觉得踏实安稳。
周瑶抿紧唇,想了想:“你有什么要娘亲和郭娘做的,尽管说便是,都是一家人,就算是咬碎牙,撑一撑也是能撑过去的。”
闻言,周盈莞尔:“还不是时候,等会儿,自有关键人物上门拜访。”
他看了一眼郭嘉:“先吃饭吧,都这么晚了,饿着肚子,等会儿晚上商量事情,身子也撑不住。”
郭嘉:……你厉害,你是真坐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