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盈:……
郭嘉:俺……俺写的和你不一样。
见这二人行礼,曹谨行直接扶起:“两位小国士,快快请起。”
“曹御史谬赞,只不过是粗略见解,能入大人之眼,但也算是我兄弟二人之幸。”
见周盈说话不卑不亢,气定神闲间,更有沉稳之姿,曹谨行心里不免又要高看几分。
这个年纪,有这般见识,亦能不喜怒于色,果非凡人。
若非如此,便也不能从最开始,竟叫他都栽了个跟头。
曹谨行叹道:“后生可畏,本官倒像是虚长你二人年岁了。”
“哪里的话,若无曹御史慧眼识人,我兄弟二人,便是将策论写出个花,亦不能起什么作用。”
“至于那可产数百亩的良种,却是晚辈家中培育数年,才得如今之成果。一为番薯,二为玉米,此二者,都是因海贸而流入绍兴府地界。”
“我等当年……”说到这,周盈低头叹了口气,似乎有些伤神。
见此,郭嘉直接开口:“我兄的意思,是因当年,我们孤儿寡母,无依无靠,只能借那三十亩地,想办法额外多弄着粮食果腹,这才从偶然,种出了番薯和玉米。”
“曹御史,我等虽年少,却也知道,若能将这两样东西,推给别的贫农,便可多吃一口饱饭,这是救人的治国之器。”
“我二人无如此能耐,便求曹御史带回朝廷,与陛下上疏,陈述厉害之事。”
他说的句句在理,也说的曹谨行一时惭愧。原想郭嘉总是三句不离矿税旧案,只觉这少年狡猾非常,不好对付。
哪曾想过,当年生活之艰难,逼的孤儿寡母不得不另寻出处。
如今培育了良种,却还献上奇策。
这让他心中实在五味陈杂,不知该开口说什么。
“当年,若非张师兄和杨师兄帮衬,我和嘉弟,只怕连私塾的门都进不成。”周盈见曹谨行眼中神情复杂,便又适时开口说了一句。
“若无张师兄总光顾我家酒坊,只怕孩儿笑的名声,也难以像现在这般。”
张岱:阿巴巴巴巴……怎么突然扯上他了?
杨业闻言,顿时眼里精光一闪,马上明白了小师弟突然这么说一嘴是为了什么。
果不其然,那曹谨行听了这番言辞,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杨业和张岱两个人,把张岱看得背后毛毛的。
杨业站起身行了一礼:“曹御史,我等知晓周师弟和郭师弟家里困难,见其才,吾等不及也,既是惜才,也是心有不忍。咱们做师兄的,学的都是圣人之说,鳏寡孤独者,能帮便帮了。”
“再说……这都是举手之劳,对我们,并无多的损失。”
几个周围的学生闻言也都是连连点头,半点没听出其中话里有话的含义。
张岱眨了眨眼睛,似细细琢磨,随后略瞪大了眼睛。
曹谨行颔首,看了几个人一眼:“你二人是有心了,本官身为御史钦差,刚一入山阴县,便撞见那么大一桩案子,秉着为民申冤,清理硕鼠,便是把这山阴县翻个底朝天,都得让事情水落石出了。”
“如今,这两份策论之功,需禀报上疏,再行以定夺。”
说到这,他目光转向周盈,语气便也缓和了一些:“你二人之旧案,能争取,我便尽量争取。”
听此言,周盈心中大定,与郭嘉对视一眼,随后皆是眼眶微红,激动之下,便要行礼。其态度之真切,情绪之真挚,令周围学生都不免鼻子一酸。
“真好,周师弟和郭师弟,可算是苦尽甘来了。”
“是啊,背了那么多年罪成眷属的身份,如今可算是盼来了翻案的希望。”
张杨二人也都是心里一松,这便意味着,如今你死我活的局面,总算是有一点转圜的余地了。
他二人是不必被抄家了,但出血还是得出的,说不准还是大出血呢。
一时松快,张岱看着两人,叹了口气,朝杨业道:“周师弟和郭师弟忠孝仁厚,吾等不及也。”
“早知就不说郭师弟目无尊长了,这礼行的如此妥帖,看着是个知书达理的。”
郭嘉:……
周盈:……
杨业心里扶额,他这个发小……有时候那心大的,实在是令人咋舌。
要不说张岱重情重义呢?
这是说好听了。
往难听说,就是看起来精明,实际上内里憨厚,要是被亲近人坑了,估摸还得给人数钱。
上午的策论小考结束,不过多时便至晌午,这会儿私塾里,该吃饭的吃饭,歇息的歇息,多数的呢,则是为了下午的辩论进行着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