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周盈目光深邃,声音带着些许急切:“这样不行,若是直接遣散这批人,对于我们来说,烫手山芋是直接丢了,但他们要怎么活呢?”
“为了口饭,便如此低声下气,我见之也实在难受,咱们还是得再想个更稳妥些的法子。”
郭嘉是十分赞同他说的话:“这事,确实也是之前考虑不周了,我竟没想到交税这一层面上去,欸…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民生之事,无关乎一个税字,千条万策,都以税行之,这事也不是我们现在就能马上更改的。”
周盈叹了口气,闭上眼思忖着,听着郭府门口那些佃农们声音逐渐从一开始的群情激奋,到后来的声嘶力竭,最后已经有一些呜咽。
少几个开始放弃,也不知道该如何了。
闻言,周盈突然睁开眼,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手从袖中伸出,在空中轻点着开口道:“这样,田税的事情,我们也没法帮着,但所谓开源节流,既节流不成,便教他们营生的手段。”
“你的意思是……”
“我们既然拿下了郭氏,也该好好清理清理,规划一下,该如何拿这些资源,去做更多更大的事情,比方说……如何赚钱。”
“而且这钱,必须是清清白白,来源正规。”
周盈说着,微微拂袖,将手背在身后,看着那些如无头苍蝇一般,只能用最朴素也最无用的手段进行抗争的农民。
声音也带了几分复杂难辨的情绪。
“有哪些产业要办,哪些产业合适,比方说我们可以借此机会,将番薯和玉米这些种子,专开个田去种,种完了,这些东西能不能拿来做些别的吃的,或者酿酒,或者晒成番薯干之类,都是能卖的。”
“他们能种出来,卖给我们,都是可以的。我们也按行情价,尽量帮衬些。”
说到这,周盈的粗略思路大概清晰,郭嘉闻言,沉默了一会儿后,深叹了一口气,手拍了拍他肩膀。
“你这人性子,总这样。”
“嗯?”
“可谁叫我,喜欢你这性子呢?真是稀奇…你这个周扒皮,老说些让人觉得心潮澎湃的话。”
周盈闻言,莞尔一笑:“是奉孝慈悲心肠,这才见不得鄙人心里难受。”
嘿……居然有人说郭嘉慈悲心肠?
这话要是给郭奉孝那些同僚朋友听到,估计得吓死了。(下邳:为我发声!)
郭嘉也是无奈一笑,倒也没再说什么,两人交情也不需再说那些。
他转身往郭氏大门方向走去,步履间衣带当风。
这会儿争的有些筋疲力尽,却亦不敢回家的农民,眼眶不免泛红,心里想的是将来如何,也不知收完秋粮之后,家里的银和粮还能支持多久?
一时间,便也没人注意到走到门口的郭嘉。
他看了一眼围在一起的一群人,手揣进宽大衣袖里:“开——门!”
声音一响,霎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他。二牛心道,这小孩,真是瞎胡闹!
“你干嘛!赶紧回家去!”他上前就要把郭嘉拽走。
但比他的动作更早发生的,却是门开启的声音。那条缝隙很狭窄,却令所有人愕然。
探出头的仆人,见到屋外一群气势汹汹的佃农,哆嗦着哎呦一声,刚想关上门,就看到目光一眨不眨,看着他仿佛在看什么稀奇玩意儿的郭嘉。
“哟、哟!小少爷回来了!”那仆人见状,顿时瞪大眼睛,马上脸上就挂起一个滑稽的笑容来。
“小少爷回来了!还不赶紧开门!快点!”
紧接着,先前一直紧闭的大门,却是在这一声谄媚的笑中,逐渐打开了。
郭嘉眯起,视线冷漠的如利刃一般划在那仆人身上,笑了笑。
“进去,跟老祖宗说,他的后辈子孙回来了,顺道来解决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