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郭尧做出蠢事,让这兼并的事情被捅到了曹谨行那儿,郭氏会舍得将吃进嘴的肉吐出来吗?
周盈皱眉,心里也不免厌恶了一下这群人,说话嘴皮子一碰,轻松的很,但对别人造成的伤害,却置若罔闻。
就这会儿间,屋里的声音被一根拐杖点地的动静制止。
“老祖宗……”有人不满。
“住嘴!而今,你们吃郭氏的,用郭氏的,我当你们都是郭氏子孙,这才由着你们开口说。”
“那田本就是兼并过来的,又不是还是官田!这事儿,我翻阅账目,真是触目惊心!”他说着话,猛咳一声,声音喑哑嘶扯,整个屋内顿时安静。
“郭三越跟郭尧,这些年都干了什么蠢事!你们也是,只想着眼前的好,便不顾后世子孙怎么活了!”
“……”一群人低头,心中实则依旧不满,也不觉得有什么错。田买回来都给了钱,再说他们也没有让那些佃农饿死啊!
要不是他们,佃农早就被那十之五六的税,给压死了!
“老祖宗……这事情,也不光说我们想买田,就能买的。”一个中年男人,脸上尴尬又为难,低声下气又道:“那些佃农,要是不肯卖,我们怎么买呢?”
“是呀,光朝着我们怪罪,这分明是只往我们身上撒气啊!”有个女眷声音带着哭腔,一副委屈的不行的样子。
“哼,兼并土地,谋取本该交给朝廷的税粮,这也是朝你们撒气?!”突然,一道声音响起,猛将这假惺惺的气氛全都搅碎了。
叫一群人戏梗在那,目光间,恼怒、不满、嫉妒、恨……等等,总之无一善意。
郭嘉见此,也不在意,只上前一步,指着门外道:“那些佃农,如今活不下去,这才上门来闹事,你们直接把他们关在门外,到时候事情闹大了,去衙门告状了,把曹谨行再引过来,谁去处理?嗯?”
“……”
“问你们话!耳朵聋了!?”
如惊雷般上提的声量,将所有人都惊了个哆嗦。几个人看向郭勋,对方面无表情,也不表态。
便有人直接站起身:“郭嘉小儿!这儿是郭氏,可不是你那做酿酒买卖娘的家里!放尊重点说话!”
“尊重?我只尊重人。”郭嘉一笑,说出的话差点把人气死。
“你!”
“我问你!这千亩的田从何而来?是经谁手?亩价几何?收租几何?又是谁从中获利!谁得了便宜还卖乖?!”
“还有!”
“你们可别忘了,郭氏现在,已经和我们都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真要撕破脸,那我这就去官府衙门,去找曹谨行,就说郭氏舍不得这些田,也舍不得买田的粮!更不敢出头,替底下子孙翻案!郭氏都是一群孬种。”
他语气铿锵,说到这便一拂袖,转身就朝着门口走去。
走到周盈边上,眨了下眼。
周盈:……
“回来。”叹了口气,郭勋缓缓开口。
“老祖宗!”有人着急,不可置信喊道。
“住嘴,我既然定了,嘉儿是下一任族长,那这事儿,就听嘉儿处理吧。”
“老祖宗!他郭嘉一个外人,再说这才几岁!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哪里来的本事就能把家里打理好?你也不是不知道,要不是他当日在门口说的那些话,咱们郭氏会——”
“住口!”一声爆喝打断那喋喋不休的嘴。
郭勋额头青筋暴起:“你们一个个,说的头头是道,怎么当时就只当个缩头乌龟?啊!?要不是我还在,这郭氏,早就被你们全祸害完了!”
“那佃农,是郭氏放出去的,来年饿死了,找谁?!找你?”手杖朝着一指,那人顿时缩了缩脖子。
见无人再开口,郭勋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二人:“嘉儿,这事情,你和你兄长,可有什么想法?”
郭嘉闻言,心知郭勋这话说得好听,实际上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罢了。若不将郭三越和郭尧逐出郭氏,那问罪起来就是抄家。
逐出去,压他和周盈二人能翻案。
将来仕途功名一路辉煌,未尝不能带着郭氏一飞冲天。
不过这事儿,他也不在乎,能拿到想要的就够了。
“老祖宗,这事儿,我和兄长商量了,还是让他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