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说说,现在要怎么办?这不明摆着,这帮佃农不肯改种你说的那什么…番薯、玉米!”有人幸灾乐祸,语气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架势。
郭嘉也没理会,看了一眼周盈:“郭氏可以出粮借给这些人,但不可以是现在。曹谨行到底只是暂歇在山阴县,过个一两月,等他走了,新任县令是谁,又是如何的立场,我们都还未知。”
他想得比较多,一来,地方官三年一换,王宗昌出事,朝廷必然会新派一个过来。
二来,光靠郭氏的名声是不足以说动这些佃农的,需得联合当地的衙门官员才行。
这叫上头有人,凡事好办。
周盈点了点头:“那就借巡盐的事情,再来上一招。”
“什么招?”
“曹谨行要钱,要政绩,我们可以帮他。张杨以及其背后的人,要保命要安稳,我们也可以帮他们。这二者看似冲突,实则大有可为。”周盈说着,比划了个二。
两个人就这么在大堂,在不少人疑惑不解的目光下,公然地交流商量起策略来。
坐在上方的郭勋听了,不免心惊胆战起来,忙咳嗽一声。
但两人没理会。
“这样,我们便直接将番薯和玉米的推广实验,提上日程。借着这件事情做文章,一来,曹谨行若借此事能捞到大功绩,势必依仗我等,但这是长远的东西,不能急。”
“二来,张杨那头的人如今为求自保,势必也愿意出点血,断臂求生总比抄家丢性命好,什么都不肯出,到时候就是皇上震怒,这些人全都得下大牢。”
郭嘉听了这番策略,摸着下巴:“你是想……借曹谨行的威慑,敲打这批人,让他们乖乖听话的,把番薯和玉米承售出去?”
“差不多,到时候,利润怎么分,还可以当成筹码,捏在我们手里。”周盈说完,心里倒也有了个大约的打算。
“这倒是不错,我看有个三四成胜算,干了试试看!”郭嘉眼睛一亮,一拍手之间,便敲定了最终方案。
郭勋一听,差点没吓晕过去,什、什么?
三四成胜算?!
“咳咳、咳……!”
猛咳嗽间,惊醒二人。
周盈、郭嘉:糟糕,一撩起计谋就发狠了忘情了,竟忘了这么多人在。
实在是情势紧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两人对视一眼,周盈心知郭勋担忧什么,上前行礼道:“老祖宗放心,这事儿郭氏只需要出粮就是,其余的事情我和嘉弟去做就行,不会让郭氏担风险的。”
“对、对对!我一个人干,风险扯不到郭氏。”郭嘉点头,眼里十分真诚。
郭勋见状,深皱起眉,思忖了片刻,许是分析了厉害,也只叹了口气。如今似乎也没有比这个法子更好的了。
“那就这样吧,粮郭氏出,这件事情,这么定了。”说完,起身。
一场闹剧,算得上是在几方的接受范围之内,落下了帷幕。
本来郭勋是还想留两人吃饭的,毕竟这闹了一顿,如今夜色已深。
周盈和郭嘉不太喜欢郭府的氛围,也就没留。一上马车,两个人竟是无言以对。
随着车辆缓缓前行,车内的安静,被一阵咕噜的声音打破。
“……”
“……”
憋着笑,周盈瞄了他一眼。
郭嘉那尴尬的,手捂着肚子:“怎么?难道你不饿啊?欸……这事儿真是闹得,没个清静。”
话茬子打开,周盈脸上挂了些笑意:“事情暂时是稳下来了,但咱们还得想办法,怎么把这些人说服了才行。”
“等明天,先去私塾和张师兄杨师兄谈一谈,这两人我倒是不担心,总归是地主家的傻儿子,心眼子不多。”
“但他们身后的那些人,鱼龙混杂,前些日子,你不还跟着见过?”
提到这事情,郭嘉啧了一声,想起那日,张岱带着他去酒楼吃饭的事情。
也就吃了个饭,聊了没几句,郭嘉就有点不耐烦,总归是一些乌合之众,多数都没什么魄力和担当,推着两个还在私塾上学的学生出来顶事。
这不是开玩笑吗?
“笨人,好解决。难弄的,是怎么让曹谨行彻底信服我们,这才是关键。咱们做事,总得让朝廷背书,这样才有信服力。”
“我倒是有个想法。”说到这,郭奉孝眼里精光一闪,朝着周盈勾勾手指头。
见此,周盈也颇有些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