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一瞧,来看一看哟!周寡妇酒坊新出的玉米酒,味儿香,入口甜!家里老人喝酒,就得喝这玉米酒!”
大街上,酒坊门口,站着的伙计手上抱着个酒坛子,边上摆着的桌子上放了几碟碗,一旁,则放着些晒干的番薯干。
路过的人看了一眼,颇觉稀奇:“小二,你们这原先不是卖那孩儿笑吗!怎么突然又换成了这什么玉米酒的?”
被吆喝声音吸引过来的一群也都觉得有趣:“哎?我说这酒,真有你说的那么好?比原先的孩儿笑怎么样?”
那小二闻言,嘿嘿一笑,手上晃了晃酒坛子,里头的酒粬发酵出来的玉米酒水,便荡漾开了一点儿香甜的味道,霎时便将路上过路的几个酒鬼,馋住了!
“哟,什么新品?给我尝尝。”熟人早就知道了酒坊的营销路子,直接伸手拿了个碗。
那小二也识趣,直接抬起酒坛子倒满:“来!刘掌柜,这酒你尝尝看!咱打包票,你喝了一定喜欢!”
刘掌柜低下头,端起碗,另一只手朝着酒水扇了扇,比那用粮食酿的酒,味儿要淡些,但却有一股清甜的香味。
“诶?这味儿,我还没闻过。”
渐渐围过来的人,看着刘掌柜稀奇的模样,也都有些来了兴趣:“老刘,你尝尝,什么味儿?真有那么好?”
被催了一声,刘掌柜低头小抿了一口,入喉的酒水,甜!
油润!
“嗯?!”刘掌柜也是个老酒徒了,是常来孩儿笑沽酒的回头客,这一尝起玉米酒来,顿时就瞪大眼睛。
指着碗,朝左邻右舍道:“稀奇,这酒没有高粱酿出来的醇厚,但甜的很,而且入口时一点儿不辣嗓子!”
“啊?还有这种稀奇事?”
“这玉米是什么?可是从外头传进来的?以前没听过?”
“小二,给我也来一碗尝尝。”
那小二闻言,脸上也挂了笑,手上动作也不停歇,只开口向着越来越多的围观人解释了一番,这新的玉米酒是怎么酿的,玉米是哪儿的,和原先的孩儿笑有什么区别。
说的是头头是道,一见着,就知是培训过的三好员工!
郭怡走出来看了一眼,见外头人越来越多,赶忙朝着里屋喊:“快,去把酒再搬出来一些,今儿趁着人多我咱们先不卖酒,让山阴县的乡亲们都尝尝,把名声先打出去。”
“好嘞!二掌柜您歇着,这事儿咱们去做,玉米酒早先酿好的还有十几坛,还是大掌柜有远见,要不是今儿都拿不出余粮了。”笑呵呵擦了把汗的妇人高大健硕,一身腱子肉,看起来就有力气。
“走,你们几个跟我去地窖拿酒。”她扯着嗓子一喊,一旁正在干活的几个妇人便擦了擦手,把手头的活放下,跟着一道进去了。
不多时,酒就搬了出来。
几个喝美了的酒鬼,见着都瞪大了眼:“哎哟!郭掌柜,这今日是要破费了?咱们这父老乡亲的,白喝你这酒哪里好意思的!”
郭怡走出来,带着笑意,这些年操持家业,也算是把她打磨的越发圆滑了,听到这话开口道:“林秀才,你这话说的,这些年,乡里乡亲,帮衬咱们的也不少,就几坛玉米酒,也费不了多少钱。”
“再说了,这酒总得先给咱们乡亲们尝尝味道好不好吧?要是卖出去,别的地方的人觉得味儿不好,那不是砸了咱们山阴县孩儿笑的牌子了吗!”
那林秀才闻言,哎哟一声,摆手道:“咱们这喝了你的酒,要是不帮你宣传宣传,那还真是没脸了。郭掌柜太会说话了!”
一群人哄堂大笑,氛围顿时热闹了不少,连带着边上路过的,都忍不住上前凑凑热闹。
整个街道,竟是以虹吸效应一般,将大部分的人都吸引到了酒坊这!
带着乌纱帽,身着红官袍的吕纯如见状,也是稀奇的不行,指着那处,朝着一旁曹谨行问:“曹御史,这儿是什么地方?怎么围了这么多人呢?”
这会儿的曹谨行,也穿着一身红,戴了官帽,他少有的呵呵一笑,看了一眼那孩儿笑酒坊,朝着吕纯如道:“吕大人有所不知,这是周寡妇家开的酒坊,卖的酒叫孩儿笑。我先前刚来,也是稀奇,怎都是沽酒的,偏这寡妇开的酒坊,就要特别一些?”
“哦?那后来呢?”吕纯如也是被他勾的起了好奇心。
“后来?后来我才知,这周寡妇家的两个神童,自小聪慧,早先便帮着寡母哭门,这才让那郭氏开了门,让两对孤儿寡母认祖归宗了。”
谈到这,曹谨行也是感慨:“可怜孝子拳拳之心,如今这酒坊,也算是苦尽甘来。”
吕纯如颔首思忖,他昨夜一到山阴县,便向着官府衙门赶,见了曹谨行,这才把整个山阴县发生的事情都了解了一遍。
知那王宗昌干了什么蠢事的时候,也是气的连话都不想说,只想着笑了。
气的。
好在曹谨行是摁下了此人,没把事情捅了上去,但如今巡盐的事情,却被这么一闹,全搅和了。
办不成这事情,追问起来,他们这些地方官,哪里逃得掉呢?
也就是这么个原因,吕纯如才追问起那周氏子和郭氏子的事情,把内阁发下来的奏疏说了一遍。
曹谨行竟也是半点惊讶没有,仿佛早已知晓。
“曹御史,你说的这个……番薯玉米试验田,能救国救民,是真是假?你说个准信,我这心里头实在是没着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