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东之地,乡胥隐田,小民投献,民官之田赋役不均,今朝廷力行清丈,意在均平。清田必触豪右之怒,安民则需抚恤贫者之生。
问:如何行清丈之事,可令乡胥损而不怒,贫者惧而得安?
张岱:?不是,我清我自己?
最后一题。
其三,论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的尺度
古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今日国势糜烂,弊政丛生,若仍以常法、循旧例,如抱薪救火。试以矿税、漕运、边饷任一为例,论“非常之时,当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法”之要。
言明:此“非常之法”之边界何在,方不致沦为害民之暴政?
张岱:?我是学生!我还是个学生!!
看看这都是什么题目,他一个只有秀才功名在身的学生,哪里想的出来什么花呢!这不是为难人吗?
郭嘉站了起来,抱着胸走过来:“你这题目够简单了,又没让你去做,写还不简单吗?”
“呃呵呵……”
张岱擦了擦汗,算他没本事。
“小师弟,这几题,实在是……太宽泛了。你师兄我,还是喜欢写点别的。”
“比方说……?”
张岱闻言来劲儿了:“我跟你说啊,这些国家大事的,我们在这纸上谈兵,到底是没什么用的。”
“索性呢,倒不如聊聊等会儿出去吃什么!我刚听说了,山阴县刚开了家小炒店,那掌柜的厨艺一绝!我……”
话音戛然而止,张岱看着郭嘉脸有些发黑,也就识趣闭嘴了。
“哎,好吧好吧,我写就是了!”
郭奉孝深深叹了口气,一时间竟是有些挫败,好歹,他也是历史上板上钉钉有本事的人,怎么就教上这么个纨绔子弟?
真是要命,半点悟性也没有。
“你写的什么文章,拿来我看看。”眼一瞥,余光瞥见张岱手上拿着几张纸盖住最底下那白字黑纸的文章,郭嘉好奇,直接伸手一拽。
“哎!我瞎写的!”
“嗯”郭师弟皱起眉,看了一眼张师兄,对方手顿了顿。
“好吧好吧,也就是胡乱写的东西,你想看,看就是了。”
郭嘉心想,这还差不多,且看看这家伙不务学业,到底写的什么!
提名曰:《应试记趣》
“余生平最畏者,无过屋场。方寸素纸,竟如疆场。一管羊毫,重若铁戟。然今岁小试,别有况味。”
“试前,郭小师弟列题四道,如顽石塞路,非斧凿可开。余观嘉种之利阻,如见田垄间万民睽睽。读清田安民策,恍闻胥吏乡绅之算盘铮铮,耳间如雷,发于闻声之间,实乃苦闷繁杂之祸。”
哟呵,这都还给小考写了篇小散文了?郭嘉读的乐不可支,看着张岱那忐忑的小模样,心里不免更觉有趣。
继续往下。
“尤可记者,考场一隅间,时秋末。窗棂倚斜阳,镀作灿金熙,忽有飞蛾竞,盘之翼振振,似与某笔共,余搁笔痴看。
暗忖:此蛾亦读得懂非常之时,非常之法耶?不觉失笑。”
嚯,秀文采了嘛。
郭奉孝看的津津有味,只觉张岱之笔,妙不可言,趣味丛生,好个考场小记,实在是生动活泼,连开小差都能写的这般,读之津津有味。
也不算个差生了。
纯属偏科。
“咳,郭师弟……看完没?该还给我了吧?”张岱有些心虚了,看着郭嘉一会儿嘴角一翘我,过会儿板着一张脸的。
都猜不出对方什么心情了。
“张师兄,好文章。好个忽有飞蛾竞~”
“诶?我说你这本事也不小,怎不把心思多放在学习上呢?”
郭嘉这话带着几分无奈。
闻言,张岱眨了眨眼,接回纸张:“只觉,光看一眼那四书五经,程朱理学,便觉昏沉沉,病殃殃,实在受不住。”
这是吐槽这八股文教学太死板呢。
张岱这话,郭嘉还真是颇有共鸣。但学还是得学!这事儿不能躲,总归是得朝中自己人越多越好的。
“嗯,你这话我觉得在理,但是没办法,咱们捏着鼻子也得学,现在辛苦点,将来对你对我,对家里,对那些想做事的人,都有好处。”
张岱撇了撇嘴,叹了口气,认命般:“行了行了,我写就是!师弟这话说的,我不学那就是罪大恶极了。”
郭嘉莞尔,小朋友还是嫩,糊弄一下,就开始斗志昂扬了。
“嗯?你们在屋里做什么?”进来的周盈见着两人这架势,不禁稀奇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