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目光看向一侧,便见那年轻人脚步慢慢走来,身边跟着几个穿着士人服饰的同窗。
见到潘岳私塾一行人面色不善,只是一笑,行礼:“在下,证人书院,赵琳。”
嚯,本还想着,估计得等到明日联考,才能见着。不曾想,竟在这码头,就能撞上证人书院的人了。
说的话确实挺让人讨厌的。
周盈皱起眉,侧身从师兄们的保护中挤了出去,也不顾大家看着他的目光,直接走到最前面。
行礼道:“赵师兄——”
“哎?可别,你我非同学院,这师兄名讳,我担不起。”赵琳笑了笑,眼底却没什么笑意。
这是公然给人难看。
周盈闻言,看着他,突然,叹了口气,甩袖负在背后:“素闻,学问之长,曰为:老师、师兄、前辈。吾今以师兄称赵相公,反倒是落个不讨好。”
“看来也是我太尊师重道了。”
“噗…”有人一听这话,脑子转过弯来了。
紧接着,一些人也开始发笑。
再后来,陈夫子轻咳一声。
张岱憋着笑:“这跟我之前骂沈越有什么区别?”
“嗯?”沈越皱眉看了张岱一眼,干嘛扯到他?
眼见着一群人发笑,赵琳顿时脸色一变,眯着眼,冷哼一声:“周师弟,好个伶牙俐齿。”
周盈闻言,挺诧异的,看着赵琳稀奇道:“可别,我呀,担不起你这一声师弟。”
哈哈哈哈…
一群人再也忍不住了。
杨业这会儿都有些忍不住了:“小师弟真是,半点都不给人留面子。”
“为什么要留面子?这证人书院的人,都踩到我们头上了,我倒是觉得还不够解气。”沈越哼了一声,看着那赵琳这会儿脸色都变青了一些。
直接一甩袖子,在众人诧异目光(别是在张岱)之下,走到了周盈身侧。
“敢问,证人书院,便是如此不识礼节,不懂尊幼,不知分寸?”
语声清朗,字字如钉。
霎时间,码头都安静了一下。
张岱眨巴了一下眼睛,凑到杨业边上:“哟,青山这回骂的比我漂亮。”
只看那赵琳,先是被周盈一句话绕进去,后又被这突然上前的沈越指名道姓,点着骂了一句。
身边几个同窗也是又恼又讪:“你们潘岳私塾的人,就是这样公然攻讦同乡文人的货色?”
“呵,师兄你这话说错了,我们潘岳私塾,素来尊重人,但不尊重阿猫阿狗。若是以文会友,那明日考场见分晓,若是要挑刺,今日,在这,我们潘岳私塾,也不怯场。”
这话说的,带上了浓浓火药味,大家伙眼睛也都瞄到了郭嘉身上。
这家伙先前一直摸鱼划水。
几个潘岳私塾的听了,小师弟都这样说了!自己不上哪还要不要脸了!
“就是!若是你们证人书院,这么看不起人,我看啊,今天我们就在这,让这么多学院私塾的人都见识见识,到底是谁说的更有理点!”
“你!”
赵琳这会儿气的已经有一些失态了,身侧同窗拽了拽他,皱眉道:“书玉,事不可扩大,如今你我私自前来码头,已是破了夫子规矩。”
“是啊,这次联考,夫子十分重视,要是让夫子知道咱们偷偷溜出来,还专跟潘岳私塾的人起冲突了,我们肯定讨不了好。”
赵琳闻言,猛地一甩袖,冷哼一声:“我知道,我就是看不顺眼这些拿着学问之名,给自己谋好处的学贼!”
几个同窗还想再说些什么,刚开口,就听到一道声音响起。
“书玉,尔等不好好温习书卷,来码头作甚?”这道声音,微微低沉,却中气十足。
一时间,把赵琳几个人都吓得猛转过头。
周盈看过去,就看到了一道挺拔身影逐渐清晰,此人约四五十岁,面容清瘦,眼睛却十足的精神,扫了一眼微微低下头的赵琳。
对方脸色有些难看:“夫子,我等……只是来码头看看。”
被称之为夫子的中年男人身侧,还跟着个少年学生,光看那身形,大约是和周盈、郭嘉年岁。
“夫子,那两位,就是潘岳私塾的周神童和郭神童吗?”
小少年话一开口,周盈和郭嘉闻言,都猜出对方是谁了。
“宗羲,不可无礼。”
原来,这个看起来也才七八岁左右的少年,是黄宗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