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冥冥,小径延伸去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几绺缓缓升起的炊烟。
“可以是可以,但这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利妈妈笑着说,话语里掺着一丝不明显的防备。
“没关系,我们的药钱不是还没有付吗?”阿文者快速接道。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可以让女巫晚点把我们这个病治好。”沈烛屏补充道。
“不行!”玛莉娅一听,立马反驳,“你们还要保护我呢,哪有时间去保护别人?况且我可不想把命交到别人手里。”
“你不同意也没用,那你一个人待着。”沈烛屏强硬地说。
这件事最终还是以玛莉娅的妥协结束。
利妈妈笑得更加真诚了,“那简直太好了,我回去就为你们准备好房间,明天开始你们就住我那里吧?”
此举正合沈烛屏的心意,连忙同意。
“虽然我不知道昨天晚上你们是怎么到这里的,但是千万不要晚上走进森林来,会被这里的猛兽吃掉的。”利妈妈叮嘱道。
众人点头,同利妈妈分开后,先是随意找了一户好心人家煎药——这还是阿文者找到的。然后几人又找到一处废弃的房子,服药后点燃篝火休息。
夜深人静时,沈烛屏看了一眼睡着的玛莉娅,悄悄挪到阿文者身边,从口袋里掏出那几张卡片。
“你似乎对这个很熟悉?”沈烛屏问道。
阿文者眸中映着不断跳跃的篝火,没有说话。
“这个上面写的什么?我看你很想要它的样子。”沈烛屏把玩着手上的东西,锲而不舍地追问。
“没什么,上面写的是祝你生日快乐。”阿文者小声落寞地说道。
那些鬼画符般的东西任凭沈烛屏如何研究也是看不出什么门道的,只能求助系统,她盯着眼前的火光,跟系统交流着,得到“有可能是”的答复后,才满意地将手上的卡片递向阿文者。
“我可以跟你换,你把手上的那张给我,并告诉我写的什么。”沈烛屏扔出条件。
“可以。”阿文者只是稍稍犹疑了些许,就按照她的吩咐拿出来,正要抽出自己那张给她时,她却摇摇头,说道:
“我要两张。”
阿文者将伸出的手收回去,摩挲着卡片圆润的边角,缓缓递给她。
“好了,你说吧,这上面写的什么?”沈烛屏一把夺过。
“这个是妈妈我好想你们,”阿文者指间微顿,又指向另一张,语气艰涩,“这个是救救我。”
“谁写的?”沈烛屏躲过阿文者想来拿“生日快乐”那张卡片的手,挑挑眉说道。
他有些生气地看着她,但心知把柄在人家手上也别无他法,况且这些本来就是要告诉她的,于是小心翼翼确认了玛莉娅睡着后,斟酌着措辞缓缓说道:
“这个是公主写的,这三张都是。这个地方要是我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公主的过去。利桉娜就是小时候的公主,她……”
阿文者为了更好地盯着玛莉娅,半侧着身子坐在篝火旁,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只有嘴唇不断翕动着。
“她不是公主,她不只连以前的事情都不记得了,甚至还会故意来招惹我,关照我。她怎么可能会那么做?她可是杀了我的父亲,害得我沦落为孤儿的凶手。既然命运那么坏就不要再对我好了啊,就这样让她接着把我也杀去,或者虐待毒打我不是更好吗?害得我家破人亡又对我百般照料是什么意思?!”
阿文者声声泣血,后面隐隐成嘶吼之势。沈烛屏没见过他这个样子,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坐在旁边拨弄着篝火等着他平复心情。
“那这个公主就是玩家了。”
“对。”系统默默赞同她的答案。
阿文者好一会才接着开口说道:“她的母亲是联姻来的,生下她之后想要逃离这里,被皇帝追杀,掉落山崖死了,而她被藏起来,皇帝怎么派人都找不到。
“看这个情况,应该是被森林里的那家人收养了。至于之后发生的事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记得我出去玩,回来就看到父亲死了——这个村子是我小时候住的,刚刚借我们地方熬药的奶奶脾气最好——我后来沿着路上的血迹进入森林,饿了喝溪水,渴了吃浆果,就这样待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我进入森林太深,快要被狼吃掉的时候,是公主救的我。
“很可笑吧?仇人变恩人什么的。”
“你不是没看到她动手吗?怎么认定是她的?”沈烛屏疑惑道。
“她亲口承认的。”阿文者苦笑着摇头,
“她救了我,我决定报恩留在她身边。况且我始终相信森林里有我那位仇人,就跟她留下来了,当时她的住址在现在那栋房子那里,但没有建筑却是其它样式。后来她被国王找回去了,可能出于好心就把我也带走了,自此成为她的侍卫。在一年前,她选择和邻国的王子联姻,我不忍心看她拿自己的婚姻幸福当工具,想要带她离开,她为了使我打消念头,告诉了我当年的真相。”
“那你就信了?”沈烛屏好奇。
“当然没有。”阿文者摇摇头,“但她为了让我更死心,将当时她杀人的细节都说得清清楚楚。她说,她砍了他整整十一刀,从脸划到脖子上的血管,然后刺穿胸膛后。她说那天他喝了酒,所以很容易就得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