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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重阳,家里祭过祖后本来是要登高,但陈锦盈现在不宜过多操劳,林德放便不打算去了。
不过陈锦盈却道:“我和麟哥儿去不了,老爷就当替我们去,让我们也沾沾节气。家里有王妈妈和莲姨娘在,不会有事的。姐儿哥儿在家里许多时日了,难得碰上一个节日便带她们出去热闹热闹。”
按她的意思,是想叫老爷带上少爷小姐,以及石姨娘和玉姨娘出去,不过石姨娘最近身子不大好,最后便只有玉姨娘跟着去了。
小姐一走,李乐云便觉得自在了些,走路都不那么拘谨了。
三人搬了杌子坐在明间,北堂屋的门大开着,光照进来,风吹进来,小姐不在屋里,她们清闲得很。
度敏和陈谨坐一起绣花,陈谨话少,度敏却也和她相处得融洽。李乐云坐在一旁看着,她不会绣东西,以前倒是学过怎么打毛衣,到了这里,好像人人都会绣一点东西,她反倒成特殊的了。
想着绣出来的东西还能卖钱,也能给大小姐绣些小东西增加情分,学了这门手艺,将来有朝一日出了府,也不枉在府里的这段时光。
等出了府,这一身伺候人的功夫就没什么用了,若是学了刺绣,往后还可能派上用场,李乐云便想学会这门手艺,在一旁看得认认真真。
她现在手里没有针线,也不好意思借别人的,想着下次货郎来,便在他那儿买些,正想着,词薇将头探进来,给李乐云使了眼色。原先在外头,这时候早就没人管她们了,但现在她来了屋里,身边坐着陈谨和度敏,李乐云倒一时不敢出去。
词薇发出的动静太大,引来度敏的注意,她抬起头,见词薇脸红扑扑的,问道:“怎么了?”
词薇抬脚跨了进来,对正在绣花的度敏和陈谨道:“姐姐,我们想去货郎那儿买点东西。”
度敏知她说的是李乐云,也没为难人,笑着道:“去吧,若是货郎那儿有卖绒花的,给我买一朵回来,要菊花的。”今儿是重阳,戴菊花正合了节日。
李乐云和词薇、杏儿回西耳房拿了钱,手挽手往百味院去。
杨婆子早就开了后门,搬来凳子在门边坐着。
李乐云她们来的晚,货郎早已被一群丫鬟、婆子围住,她们几个的身份在府里也不算低了,过去的时候还有人朝她们打招呼,李乐云看过去,倒不认识她们,也不知道在哪儿知道的自己,便只笑了笑。
词薇拿了一把钱,到了货郎这儿就把李乐云和杏儿忘了似的,左拿一个东西,右拿一个东西,恨不得长出八只手。
李乐云来的路上就想好了要买什么东西,倒不必去翻找货车上的物件,直接对刘二郎道:“刘小哥,你这里可有针线?”
刘二郎知晓这货车上所有东西的位置,不急着找,先问了一句:“要一般的针,还是好一点的针?”
词薇正挑着东西,闻言插嘴问了一句:“乐云,你要绣什么东西?”
李乐云也没瞒着她,说道:“我想学针线,到时候你可要教教我。”
词薇点点头,“你在屋里是得会做针线,放心,我肯定教你。”
李乐云又问刘二郎:“一般的怎么卖?好一点的怎么卖?”
刘二郎道:“一般的就是铁针,一包十枚十文,好一点的是苏州带回来的钢针,一包十枚三十文。”
李乐云咂了咂舌,没想到一包针价格也不便宜。她现在虽进了屋,可还是三等的月钱。
刘二郎见她犹豫,又道:“你是做什么用的?若只是缝补、锁边,用铁针就够了,若是想来绣花,那我劝你还是买好一点的钢针,价钱虽然贵了些,却能用许久呢,也不伤料子。”
他说了两样针的差别,叫李乐云自己想,她听完倒是想买钢针,可来时只带了八十文,光买针就要花去一半儿了。她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刘小哥,我想要钢针,不过可以拆开来买吗?”
刘二哥笑道:“若是你要,我就拆开一包,拆给你五枚,原先可不这样卖的。另外再饶你一枚顶针。”
李乐云连声道谢,又去买丝线,挑了粉红、月白、藕荷、柳青四股线,这又花去了二十文。
词薇买东西看着毫无章法,实则心里有数,她很快就买完了东西,凑到李乐云身边,对她说:“还要买几块布、竹绷子才能绣。”
李乐云不是很懂,但还是听了她说的,将这两样东西买了回来,这又花去了二十二文,一个竹绷子十文,四块细白布十二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