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姨娘又问:“这个辟邪符能用多久?”
“至少可保你半年。”
石姨娘蹙眉道:“道姑,你能不能将她除去?”
薛道婆有些犹豫,“这个,我做不了,上天有好生之德,你这是要她魂飞魄散啊。”
石姨娘察觉出她的迟疑,从床上下来,连鞋也不穿,光脚跑到妆台前,把她的妆奁打开,抓了一把首饰,又打开箱笼,拿了银子给薛道婆,“道姑,你就帮帮我吧,你不是说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帮我,也是积了德了。”
“这......”薛道婆思索良久,“好吧,我且帮了你这一回,不过话说在前头,我是除不了她的,顶多过一趟阴,看能否化解这场恩怨。”
“过阴?”石姨娘愣住,心生退意。
“放心,若是化解不了,我也会把她送走,保证她伤不了你。”
石姨娘咬咬牙,同意了。
“过阴一法要耗费不少精力气血,得先吃饱喝足才行。”薛道婆便是说这话,脸上还是一副玄妙莫测的神情。
“这个简单。”石姨娘唤来坠儿,把银子给了她,“叫厨房治一桌菜。”
“多做些肉菜。”薛道婆补充道。
坠儿拿了钱,转过身翻了个白眼,每次这个薛道婆来,姨娘都要花好多银子。
屋里的白瓷观音像也是因着她才请进来的,还说要屋里摆足了三年才能怀有身孕,到时再喝下她手中的送子汤,保管生下儿子来。
偏石姨娘对她的话深信不疑,几个丫鬟轮番劝过都没有用。
坠儿“唉”了一声,拿着钱去百味院。现在这会儿不是吃饭的时候,叫厨房治一桌菜便要自己花钱。
她出去的时候,玉姨娘的丫鬟半夏和结香正坐在外边,借着日光绣花。
虽然青姨娘没了,不过玉姨娘倒是还住在南边的倒座屋里,没有搬到西厢房去。
“坠儿,你去做什么?”半夏笑着问道。
坠儿道:“姨娘叫我去厨房,让厨房治一桌饭菜来......那个道婆来了......”她撇了撇嘴,坠儿不喜欢薛道婆,每回来除了要银子,还要吃要喝的,对其他丫鬟抱怨过许多次。
半夏眨了眨眼睛,手里的针顿住,她笑道:“那你快去吧,别叫石姨娘等急了。”
石姨娘给了钱,厨房很快就治了一桌子菜送过来。
薛道婆吃饱喝足,抹了把嘴,说道:“可有她的生辰八字。”
石姨娘为难地说:“她的生辰八字,我怎么会知道。”
“这就难保了啊。”薛道婆又道,“那你这儿可有她的东西?”
石姨娘想了想,“有,是她绣的香囊,能不能用?”
“这也成。”薛道婆摊开手,叫石姨娘拿出来。
这香囊是青姨娘亲自绣的,论绣技比不上石姨娘自个儿绣的,收了就被她放进箱笼里,一次也没带过,现在翻找出来,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薛道婆从她拿过来的青布包袱里翻出红烛、铜铃、纸人、符纸、一碗白米,再将香囊压在纸人身上,点上红烛,然后一手拿着拂尘,一手拿着铜铃,在屋中一边摇铃、一边甩拂尘,完后借着红烛的火烧了符纸,又抓起碗中的米,一边撒,一边念念有词:“天灵灵,地灵灵,奉请城隍......”
石姨娘还是第一次见她过阴,坐在床上瞪大了眼睛,一声也不敢吭。
忽的,薛道婆坐了下来,翻着白眼,身体止不住地抽搐,好似疯了一般。石姨娘吓了一跳,叫了一声,接着见薛道婆趴在了桌子上一动不动,冷汗簌簌流下。
“道姑,道姑?”石姨娘吓得不敢动,想溜出去,偏石姨娘离门口的地方近,若是出去,必然要经过她的身边。
薛道婆猛地直起身子,嘴巴一张一合,像是在说什么话,石姨娘侧耳倾听,却听不清楚薛道婆在说什么。
难不成她是在和青姨娘的魂对话?
石姨娘更加不敢动了,本来脚还落在地上,现在也缩进了被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