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婆子扬了扬下巴，赞同道：“可不是，到底是年纪还小，不够细心，说主家的事也得找个隐蔽点儿的地方，在院门口，可不就被老爷听见了。”

说话间，婆子收了手，冷冷道：“记得这次教训，以后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心里头想明白了。”

另一个婆子道：“也别怪我们心狠，我们也是听老爷吩咐的，要是下手轻了，我们也得吃挂落。”

“我们手也疼呢。”

两个丫头嘴巴都被打烂了，也说不出话来，只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滚滚泪珠涌出眼眶，粘在睫毛上，把视线给模糊了。

两个婆子走了，才有人上前安抚两个小丫头，还有人拿了栀子膏想给两个丫头抹上。

有细心的人道：“都破了皮了，可抹不了栀子膏，得用金银花水。”

金银花不贵，茶房就有晒干的，热心的婆子便去茶房替丫头讨一把。

史婆子见众人都围了上去，一手抓着西瓜子，快步走了过去。

李乐云和杏儿没过去，把碗筷送到了小厨房，便提着食盒回去了。

许是才见了这事，从月洞门进去前，先透过庆余院的月洞门往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正好瞧见了老爷和石姨娘，二人想到被打的丫头，也不敢多待，赶紧进了院里。

林德放当了五品官很是忙碌，一年四季各有事情做。如今正是秋汛收尾、催办冬修的时候，他忙得不可开交，偏这个关头，麟哥儿得了病，原听大夫说没事，他没大注意，谁知过了几天还不见好，林德放这才慌了，抽出空来便往内院去。又听说桃源县有个祖上出过太医的人家，便叫李忠拿了他的帖子过去请，还请人去闻思寺点长明灯，却都没有多大作用。

这天他抽出空，回来看了麟哥儿一会儿，他病情不凶，不害人性命，却是缠缠绵绵，直折磨人。

等他要去肃正院的时候，石姨娘也跟着从屋里出来，叫住了他，说的不是别的，正是麟哥儿。

“老爷，少爷素日好好的，满月那会儿，谁见了不说少爷生的有福气，是个壮实的，怎么得了病，却是这样黏缠？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却都不见好，可他们要是没点本事，也进不来府里，可为什么都治不好。”石姨娘小心翼翼地说。

林德放拧着眉，声音低沉：“你想说什么？”他心里烦闷，实在没功夫和她打哑谜。

石姨娘咬了咬牙，像是很纠结的样子，“老爷也别嫌妾身说话不吉利，妾身也是担心少爷。老爷想想，少爷出生那会儿，可不就是青姨娘没了的时候，也没给她操办，就这么走了，她能没有怨气？不过府里有老爷在，鬼祟也做不了乱，可少爷还小，眼睛干净，不就容易看到那些东西。”

那天她和莲姨娘、玉姨娘打叶子牌，听了这事儿，也是心里一惊，不过玉姨娘下一句话就让她平静下来，玉姨娘道：“若真是青姨娘，她为什么要缠着少爷不放？”

莲姨娘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说：“这就不知道了。”

三人没有继续往下说，心中却各自有了答案。

石姨娘想，若不是太太将青姨娘带进府中，又提拔她成了姨娘，她能这么年纪轻轻就香消玉殒？对太太怀恨在心，缠住二少爷便能理解了。

而石姨娘有薛道姑的帮忙，青姨娘不会害她，就只能对二少爷下手了。

林德放听完，想起了麟哥儿白天倒还好，只是病蔫蔫的躺在床上，一到了夜里，就扯着嗓子哭喊，莫非这真是小孩儿眼睛干净，见着了一些邪祟东西？

林德放思索着，眉头拧在一块儿，石姨娘轻声道：“妾身知道有个道姑，她最懂镇压这些东西。”